【第42章 三峽大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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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三峽大壩安安靜靜地橫在長江上，泄洪口的水霧在陽光裡散開又聚攏。
185平台比壇子嶺離大壩更近。
近到什麼程度呢？
近到馬靜殊站在欄杆邊，能清楚地看見壩體表麵上那些粗糙的紋理，能聽見泄洪時水砸在石頭上的轟隆聲，甚至能感覺到腳底下微微的震動。
"真的在抖。"馬靜殊把手放在欄杆上，眼睛瞪得圓圓的，"蘇不知你摸，欄杆在抖。"
蘇不知把手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感覺到了？"
"嗯。"馬靜殊的聲音裡有一種孩子發現新大陸時的興奮，"好神奇。"
蘇不知看著她。
她戴著漁夫帽，墨鏡推到了頭頂，風吹得她劉海一飄一飄的。她整個人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像一隻趴在魚缸邊上看魚的小孩。
旁邊站著一對中年夫妻，女的穿著碎花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紅絲巾，正在讓老公給她拍照。
"你把那個大壩拍進去！拍進去！"
"拍了拍了。"
"再拍一張，把我拍瘦一點。"
"你本來就瘦。"
"那也拍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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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靜殊在旁邊看得咯咯笑。
蘇不知低頭看她："笑什麼？"
"笑她。"馬靜殊指了指那對夫妻，"那個阿姨好可愛。"
"你以後也這樣？"
"我哪樣了？"
"讓我把你拍瘦一點。"
"我才不會。"馬靜殊揚了揚下巴，"我本來就很瘦。"
蘇不知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說了一切。
"你什麼意思？"馬靜殊瞪他，"你覺得我不瘦？"
"沒。"蘇不知麵不改色，"你說了你本來就很瘦，我認同。"
"那你看我乾嘛？"
"看你好看。"
馬靜殊的耳朵又紅了。
她轉過頭去假裝看風景，但蘇不知發現她的嘴角在偷偷翹。
這個姑娘真的很好懂。
嘴巴說不要，耳朵永遠比嘴誠實。
185平台的另一側可以看見船閘。
幾艘貨船正在閘室裡排隊，等著通過五級船閘。從高處往下看，那些船小得像澡盆裡的玩具，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好厲害。"馬靜殊趴在欄杆上看了半天，"船真的能從這裡爬到上麵去？"
"對，五級船閘，總落差一百多米。"
"一百多米？"馬靜殊想象了一下，"那船在裡麵會不會像坐電梯？"
"差不多。"蘇不知站在她旁邊，給她解釋，"每一級閘室就是一個電梯間，水漲船高，一級一級送上去。"
"好浪漫。"
"哪裡浪漫？"
"船坐電梯。"馬靜殊一臉認真，"你不覺得船坐電梯很浪漫嗎？"
蘇不知想了想。
"你說的話就是浪漫的。"
馬靜殊轉頭看他。
他看著江麵，表情很平淡，好像剛才說了一句特別普通的話。
但馬靜殊聽出來了。
這個人現在越來越會了。
以前是悶葫蘆，現在時不時蹦出一句讓人心跳加速的話，而且每次都是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來的。
殺人誅心。
"蘇不知。"
"嗯？"
"你剛才那句話，是在撩我嗎？"
"沒有。"蘇不知轉過頭看她，"我在陳述事實。"
"什麼事實？"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覺得浪漫。"
馬靜殊的臉"騰"地紅了。
紅得比剛才在車裡的時候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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