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慶第一頓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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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攬勝駛入重慶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層橘紅色，長江和嘉陵江在城區中間交彙，兩條顏色不同的水像兩條不同口味的飲料被倒進了同一個杯子裡。
馬靜殊趴在車窗上看了半天。
"蘇不知，你看那個江，一邊黃一邊綠。"
"嘉陵江是綠的，長江是黃的。"
"我知道！"馬靜殊拍了他一下，"我是說它居然不混合，就這麼並排流，好神奇。"
"等彙合之後就混了。"
"那多沒意思。"馬靜殊嘟了嘟嘴，"我還以為它們能一直各走各的。"
蘇不知笑了一下，沒說話。
導航顯示距離洪崖洞還有三公裡。
重慶的路跟霸都完全不一樣。
在霸都，路是平的，導航說往東就往東。
在重慶，導航說往東，可能要先上一個坡，再下一個坎，拐兩個彎，穿一個隧道，最後發現"東"在你的頭頂上。
蘇不知跟著導航繞了三個圈，經過了兩座立交橋，鑽了一個隧道，終於在一個巷子的拐角處看見了那家店。
嚴格來說，那不像是"店"。
更像是一個從巷子裡長出來的火鍋鋪子。
門臉不大，招牌有些年頭了，紅底黃字，寫著"老灶火鍋"四個字。門口擺了四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人。空氣裡全是牛油和花椒的味道，濃得幾乎能用手抓。
馬靜殊下車的那一瞬間，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就是這個味！"
"什麼味？"
"重慶的味！"馬靜殊激動地抓住蘇不知的胳膊，"你聞到了沒有？這就是上次我來重慶吃的那個味道！整個巷子都是火鍋味！"
蘇不知聞了一下。
嗯。
確實是火鍋味。
濃烈、厚重，帶著一股子衝鼻子的辣。跟霸都的火鍋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霸都的火鍋店在門口最多聞到一個淡淡的香料味，重慶這邊是隔著三條巷子就能被熏透。
"你這鼻子是狗鼻子吧。"
"你才狗鼻子。"馬靜殊已經拉著他往店裡走了，"快走快走，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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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沒有位置了。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穿著一件沾了油漬的白背心，操著一口重慶話："等一哈嘛，馬上有位置。"
馬靜殊站在門口等了大概十分鐘，腳一直在原地踏步。
蘇不知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忽然覺得好笑。
這個姑娘平時看起來挺淡定的一個人，一碰到火鍋就變成了這樣。
"你以前來重慶也是這個狀態？"
"對！"馬靜殊頭也不回，
"上次來的時候，下飛機第一件事就是找火鍋。李姐說我這輩子投胎肯定投到了一頭豬身上。"
"豬也不至於這麼誇張。"
"你懂什麼。"馬靜殊終於回頭瞪了他一眼，
"火鍋是一種信仰。"
"行，信仰。"
終於有了位置。
是巷子裡麵的一張方桌，塑料凳子，頭頂上一個大吊扇在吱呀吱呀地轉。
馬靜殊一屁股坐下來，拿起菜單就開始點。
"九宮格！必須是九宮格！老油鍋底！"
老板走過來，用重慶話問："要啥子辣度？"
"微辣。"蘇不知說。
"中辣！"馬靜殊同時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微辣。"蘇不知堅持。
"中辣。"馬靜殊不讓步。
老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了笑：
"要個中微辣嘛，折中。"
"行。"兩個人異口同聲。
然後同時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馬靜殊哼了一聲："你要是被辣哭了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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