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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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的時候，馬靜殊靠在舷窗邊看外麵。
合肥在城市下麵慢慢變小，先是高樓變成積木，然後積木變成芝麻，最後芝麻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綠和褐，中間穿插著銀色的河流。
然後就是雲。
大片大片的雲。不是那種一朵一朵飄著的，是一整片一整片鋪開的，像棉花糖工廠出了事故，把整個天空都灌滿了。
馬靜殊趴在窗戶上看，鼻子都快貼上玻璃了。
蘇不知坐在旁邊，側頭看了她一會兒。
馬靜殊突然回頭："你乾嘛？"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你擋著雲了。"
馬靜殊瞪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看。
蘇不知笑了一下，從座位背後的袋子裡抽出雜誌，翻了兩頁，又放下了——他在看馬靜殊的側臉。
看了大概十分鐘，馬靜殊又回頭了。
"你到底看什麼？"
"雲。"
"你不是在看我嗎？"
"我看雲的時候你在看我，我看你的時候你在看雲。"蘇不知說，"所以四舍五入，我確實在看雲。"
馬靜殊哼了一聲，但嘴角翹了。
她把頭靠在舷窗上，手指在玻璃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蘇不知低頭看了一眼——她在畫一隻貓。
貓頭，圓耳朵，長尾巴。
年糕。
蘇不知沒說話，隻是把自己的手也伸過去，在她畫的貓旁邊畫了一個小圓點。
"這是什麼？"馬靜殊問。
"小團子。"
"你畫的是什麼鬼？"
"我覺得像。"
"哪裡像了？"
"就是……一個圓點。"
馬靜殊看著他畫的那個圓點，笑了。
"你這畫畫水平，"她搖搖頭，"還是別畫了。"
——
飛機餐端上來的時候，馬靜殊看著那個錫紙盒子，沉默了三秒。
盒子裡是一坨……米飯？還是麵條？反正看不出是什麼，上麵澆了一層不明醬汁，旁邊放著一塊麵包和一小盒沙拉。
她拿叉子戳了一下那坨不明物體，皺眉了。
蘇不知在旁邊已經打開了自己的那份，吃了一口，麵無表情地咽下去了。
"難吃？"馬靜殊問。
"能吃。"
"你能吃是因為你什麼都能吃。"
"……那你別吃。"
馬靜殊把錫紙盒子推到一邊，往座位上一靠："我餓。"
蘇不知看了她一眼，伸手從背包的側袋裡掏出一個袋子。
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
他打開袋口，遞過去。
牛肉乾。
不是超市裡賣的那種小包裝，是一整塊一整塊撕的，表麵泛著油光，能看到一絲一絲的紋理。
馬靜殊眼睛亮了："你哪來的？"
"楊春給的。"
"她什麼時候給你的？"
"出發之前。"蘇不知撕了一條遞給她，"她說你每次出門都會餓。"
馬靜殊接過牛肉乾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終於從"飛機餐受害者"變成了"人類"。
"好吃。"她說。
"嗯。"
"楊春懂我。"
"嗯。"
"你是不是隻會嗯？"
蘇不知轉頭看她，嘴裡嚼著牛肉乾，腮幫子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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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靜殊對上他的眼神，又咬了一口牛肉乾。
"行吧，"她說，"你也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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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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