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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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天還沒全亮。
蘇不知已經醒了，拉開窗簾一條縫，外麵白茫茫的。不是陰天那種白，是霧——從河穀裡漫上來的白霧，把整個神仙灣裹得嚴嚴實實。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裹在被子裡的馬靜殊，隻露出半張臉，頭發散在枕頭上，呼吸很輕。
蘇不知沒叫她，先洗漱了，換了衣服，又把自己的保溫杯灌滿熱水，充電寶塞進包裡，紙巾、巧克力、能量棒一樣一樣碼好。
馬靜殊在被子動了一下，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蘇不知坐在床邊看她，等了三分鐘。
還是沒醒。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寶寶，起了。"
馬靜殊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拉。
"神仙灣的霧散了就沒了。"
"……五分鐘。"
"兩分鐘。"
馬靜殊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已經伸出了手："衣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不知把疊好的衝鋒衣遞過去，看她套上褲子的時候歪了一下，趕緊扶了一把。
"你沒睡醒。"
"我睡醒了。"馬靜殊打了個哈欠，"就是身體還沒醒。"
蘇不知幫她把領子理好，又把圍巾繞了兩圈。馬靜殊看著他在包裡忙前忙後，忍不住說："你是去徒步還是去搬家？"
"你會用到的。"
"你怎麼知道？"
蘇不知回頭看她，很認真地說："因為你走任何路，都會在某個點說'我走不動了'。"
馬靜殊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從賽裡木湖到那拉提，從那拉提到喀納斯，每一次都是這樣——走到某個節點，她就會說"走不動了"，不多不少，剛好在他回頭的時候說。
"走吧。"馬靜殊搶先邁出了步子。
——
神仙灣就在酒店下遊不遠。
他們順著木棧道走，霧越來越濃。不是那種看不到路的濃霧，是一種半透明的白——像有人把牛奶兌了水，從天上往下澆。白樺林從霧裡一段一段地露出來，金色的樹乾，白色的霧氣，遠處隱約能看到河麵的輪廓。
整個畫麵像一幅水墨畫，但不是靜止的那種——霧在流動，白樺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遠處的山影忽隱忽現。
馬靜殊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停了。
她站在棧道中間，舉著手機，對著河穀拍了一張。
然後又拍了一張。
然後又拍了一張。
蘇不知站在旁邊看她連續按了十幾下快門，忍不住說："你是在拍風景還是在測試手機快門壽命？"
"你不懂，光線不一樣。"馬靜殊頭都沒抬，"剛才那張霧厚了一點，現在這張剛好能透過去。你看這個顏色——"她把手機懟到他麵前，"這一張白樺林的金和霧的白剛好疊在一起了。"
"好好好。"
"你根本沒看。"
"我看到了，很好看。"
"敷衍。"
馬靜殊又拍了十幾張，終於滿意了，轉頭看向蘇不知："幫我拍。"
蘇不知接過手機。
馬靜殊站到棧道邊上，手扶著欄杆，側過身看河穀——這是她最常用的姿勢，蘇不知太熟了。角度、光線、構圖，她每次都是這一套。
他蹲下來。
"你蹲下來乾嘛？"
"顯腿長。"
"那你再低一點。"
蘇不知又低了十厘米，快趴地上了。
"蘇不知你在乾嘛？"
"你不是說再低一點嗎？"
"那是讓你蹲，不是讓你趴地上！"
"你上次說拍得顯腿長的秘訣是什麼來著？"
"什麼？"
"到螞蟻的高度。"蘇不知一本正經地說，"螞蟻有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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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有都麵上頻視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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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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