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三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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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臥龍灣。
從月亮灣開車過去不到十分鐘，近得像是同一個景點的附屬贈品。但臥龍灣不一樣——它的重點不在水，在河中間那個島。
一個長條形的河心島，兩邊被碧藍的水圍著，島的輪廓彎彎曲曲，從上麵看確實像一條龍——頭朝北，尾朝南，中間還微微弓起來。景區的牌子上寫著"臥龍灣"，還配了一張航拍圖，那條龍清清楚楚的。
馬靜殊站在觀景台上，舉著手機，對著河心島拍了一張。
然後歪了歪頭。
又拍了一張。
又歪了歪頭。
蘇不知站在旁邊看她變換了八個角度——正麵、側麵、俯身、蹲下、甚至趴在欄杆上往下探。
"像嗎？"他忍不住問。
"不太像。"
"那你還在拍？"
"我在找它像的角度。"
"找了八個了。"
"還不夠。"
蘇不知靠在欄杆上看她折騰。馬靜殊又蹲下來從低處拍了一張，然後站起來，表情很認真地說："不像。"
"那你到底在看什麼？"
馬靜殊轉過頭看他："看你。"
蘇不知愣了一下。
"你站在欄杆旁邊，陽光打在你臉上，比那個島好看。"
蘇不知張了張嘴，第一次被懟得沒接上話。
馬靜殊舉起手機對著他連拍了三張，拍完低頭看了看，點了點頭："行了，比龍好看。"
"你剛才那個表情，"她說，"很珍貴。"
"什麼表情？"
"被你噎到的表情。"
蘇不知搖了搖頭，笑了。旁邊一對情侶經過，女生看了一眼馬靜殊手機裡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蘇不知，小聲說了一句"好帥"。馬靜殊聽到了，嘴角翹得老高。
蘇不知沒聽到，但他看到了她翹起來的嘴角。
"你笑什麼？"
"沒有。"
"你笑了。"
"我沒有。"
"你嘴角——"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馬靜殊把手機收進口袋，"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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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臥龍灣出來，兩個人沿著河穀慢慢往回走。
秋天到了這個時間，白樺林的葉子黃得透亮，風一吹就往下落，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金色的。有些樹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天空上畫出黑色的線條。有些還掛著滿樹的葉子，風一吹就簌簌響，像在下金色的雨。
馬靜殊走著走著，停下來，彎腰撿起一片葉子。
葉子是金黃色的，邊緣微微卷起來，形狀完整，像一把小扇子。她把葉子翻過來看了看，葉脈清晰，紋路很美。
她翻開隨身帶的那本書——一本日本攝影集，封麵都翻毛了——把葉子夾進去，合上。
"你居然帶了你的畫。"蘇不知說。
"我不是畫，這是書。"
"差不多。"
"差很多。"馬靜殊拍了拍書的封麵，"怕沒靈感。"
蘇不知看了她一眼。
"你本身就是靈感。"
馬靜殊抬頭看他。
蘇不知沒看她，在看河。河水在這裡變寬了，水麵平緩，倒映著兩岸的白樺林，金色的影子在水裡晃。
"短視頻上麵都有呀，"他說，語氣很隨意，"藝術家都是去外麵找靈感，最好的靈感其實就在身邊。"
"你什麼時候開始看這種短視頻了？"
"一直都有看。"
"你在暗示什麼？"
"沒有暗示。"蘇不知轉過頭看她，"陳述事實。"
馬靜殊盯了他兩秒，然後把臉轉回去。
"油嘴滑舌。"
"你說的。"
"。的說我"
"。的說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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