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停住了。
他回頭聽，然後非常認真地改口。
“我洗澡，她不看。”
賢一的表情瞬間嚴肅。
“這一條很重要。”
“請務必長期保持。”
“那再小的時候呢？”
媽媽提出關鍵點。
昴不知道。
他記不得自己不會說話、連翻身都做不到的時候。
空沙發那邊似乎傳來了回答。
昴聽完，重新轉述。
“她說小時候不算。”
賢一把目光投向空沙發。
第一次，菜穗子感覺丈夫看的方向很準。
或許隻是巧合。
“我這邊持保留意見。”
他說。
昴又聽了一會兒。
“玥姐姐說，爸爸給我換尿布的時候，她還幫忙計時。”
賢一的氣勢弱了下去。
“計時結果呢？”
“最快一分鐘，最慢七分鐘。”
“七分鐘那次是事故。”
“她說是爸爸把新尿布掉進水盆。”
“細節不用轉述得這麼完整。”
菜穗子想起了那次事故。
她記得賢一站在洗手間裡，拿著一片濕透的尿布，堅稱這是新型清潔技術。
原來當時楚玥也在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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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點想笑，心裡卻是感慨起來。
“玥姐姐還喜歡盯著媽媽做飯”
“看我做飯？”
“那她覺得好吃嗎？”
昴轉頭。
這次等得著實有點久。
他似乎聽了一大段話，臉上的表情從認真慢慢變成茫然。
最後隻抓住了自己能複述的部分。
“她說，看起來好吃。”
“但她吃不到。”
“所以不評價”
菜穗子看向餐桌。
晚飯結束後，碗筷已經收走了。
桌上隻剩一隻沒蓋好的美乃滋瓶，還有賢一喝到一半的水。
三年來，楚玥一直看著他們吃飯，看著賢一把番茄夾進自己碗裡，看昴從喝奶變成吃輔食，再從輔食變成搶父親盤子裡的肉。
但她也隻能看。
“她喜歡吃些什麼嗎？”
菜穗子問。
這個問題，昴白天已經回答過一次。
“火鍋。”
“紅紅的，很辣。”
“兩盤肉，兩盤……”
“毛肚。”
這兩個字對三歲小孩有點難。
昴試了兩遍，發出來更接近“毛兔”。
“還有蝦滑。”
“飲料要冰的。”
“蘸料自己搞。”
這些顯然不是昴自己會點的菜。
他不吃辣。
連菜穗子多放一點胡椒，都要抱著水杯喝半天。
賢一也意識到了。
“記得這麼清楚？”
“玥姐姐說過很多次。”
昴說。
“她說她有身體，就去吃。”
“現在沒有身體。”
菜穗子看著昴。
“所以爸爸媽媽看不見？”
“嗯。”
“昴為什麼能看見？”
“不知道。”
“為什麼她會一直陪著昴？”
“不知道。”
昴連著說了兩次不知道，開始著急。
小手緊張的攥在一起。
賢一立刻開口。
“不知道也沒關係。”
“家庭會議不是什麼考試。”
“想到什麼說什麼就行。”
賢一指了指單人沙發。
“爸爸隻想知道一件事。”
“玥姐姐對昴好嗎？”
“好。”
這一聲完全沒有停頓。
“她會不會讓昴做危險的事？”
“不會。”
“會不會故意嚇昴，讓昴難過？”
昴認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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