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課再去。”
第一節課結束，他仍在街上。
第二節課開始後，昴終於走進教室。
班主任隻抬頭問：“身體不舒服？”
“路上遇見一位迷路的老奶奶。”
謊話來得很快。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
“下次記得聯係學校。”
“收到。”
昴回到座位。
還是沒人看他這裡。
準備了一路的解釋，全部失去用處。
遲到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六月兩次七月四次。
暑假結束後的某一天，他繞著學校走了三個小時。
中午，昴在河邊吃完一個炒麵麵包，下午才踏進校門。
班主任把他叫進辦公室，遞來一張輔導室的開放時間。
“可以先不說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追問。
“想找人坐一會兒，就過去。”
紙被昴折了又折，隨意塞進褲袋。
晚上洗衣服前，菜穗子從口袋裡摸出被汗浸軟的紙團。
父母誰也沒問。
晚飯時，賢一照常伸筷子搶他的炸雞。
“兵法有雲，先下手為強！”
昴橫筷攔住。
“兵法還說，搶兒子晚飯的人晚景淒涼。”
“哪一本？”
“《萊月昴兵法》。”
“作者缺乏曆史沉澱，不予采信。”
兩雙筷子在盤子上方打成一團。
菜穗子從旁邊夾走最後一塊。
“是媽媽贏了！”
“啊，怎麼會！”
昴喊得比賢一更響。
笑是真的。
笑是真的？
九月末，學校發下升學意向調查表。
第一誌願。
第二誌願。
希望專業。
選擇理由。
四個空格，乾淨得刺眼。
周圍很快響起討論聲。
有人想去東京，有人準備繼承家裡的店。藤井說自己想學文學，前桌立刻問他以後是不是要寫小說。
他說是，並且要寫《開局獲得背後靈，我一拳打爆異世界》
昴握著筆，完全沒有思緒的想。
過去的他會寫“世界首富培訓學院”，或者“超級英雄預備校”。
現在，他連玩笑都想不出來。
筆尖落下，在整張紙上劃出一道斜線。
回家的路上，楚玥問：“不寫嗎？”
“不知道寫什麼。”
“大學呢？”
“不想。”
“專門學校？你會縫紉，也喜歡遊戲。”
“不想。”
“工作？”
“不知道。”
昴加快腳步。
“隨便寫個未定就好了。”
“這不隻是一張表。”
昴沒有回答。
回家以後，他把書包扔到沙發上，向父母宣布自己正式獲得“世界第一自由職業者候選資格”。
賢一立刻表示要參賽。
菜穗子問自由職業者需不需要交稅。
三個人笑著分完一盤梨。
直到房門關上，昴臉上的笑才一點點落下去。
楚玥走到書桌旁，有些惋惜的開口說。
“話說你真不打算填嗎？”
昴脫下製服外套，扔到床上。
“還沒想好。”
“可以先列幾個方向。”
“完全沒有方向。”
“那就找唄”
昴在解領帶。
結拉得太緊，扯了兩次都沒鬆。
“怎麼找？”
“查學校，查專業，看看有沒有想做的。”
“我什麼都不想做。”
楚玥安靜下來。
昴又扯了一下，終於把領帶拽開。
領口鬆開的那一刻，他的肩也垮了。
“我不想再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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