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清醒的人不會說有一天算一天。”
“那我要說什麼？”，昴坐直身子的說。
“說我還會努力？說大學一定能交到朋友？說以後都會變好？”
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呢嗎
他盯著楚玥，希望從她那裡獲得答案。
“你信嗎？”
楚玥沒有回答。
她相信一個班級決定不了昴的一生，相信他終會看見更大的世界。
可昴今天連校門都要墨跡半天。
那些未來太遠，遠到像一句敷衍。
沉默讓她更慌。
如果讓昴停下，他會不會再也站不起來？
她陪了十五年的男孩，正在眼前往下沉。
不，不能就此沉淪！
楚玥伸手去抓，抓到的卻是自己最熟悉的那根繩子。
“至少先把高中讀完。”
“考上大學以後，你想休息，想慢慢找方向，都可以。”
“為什麼一定要上大學？”
“…”
是啊為什麼一定要上大學呢？
“因為那裡有新的環境，也有更多選擇。”
因為大學就是自由的地方。
“高中開學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失敗不代表下一次……”
“又是下一次。”
昴打斷。
“下一次會更好，下一次還有辦法，下一次重新開始。”
“可每天走進去的人是我。”
“我也一直陪著你。”
“我知道。”
昴的聲音再度變低。
“可你不用坐在教室裡。”
“你不用看他們望過來，再把眼睛移開。”
“你也不用每天站在校門口，想進去，又知道進去以後什麼都不會變。”
“我一直在看”
“看見和活一遍不一樣。”
楚玥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當然沒辦法替昴活一遍。
這正是她最害怕的地方。
“可你至少還有選擇。”
話音剛落，她便覺出不對。
可後麵的話已如潮水般湧來。
“還有很多人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決定，每天先想的是怎麼活下去。你有爸爸媽媽，有家，也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你不能就這樣全扔掉。”
房間靜了。
昴看著她，眼神漸漸陌生。
玥姐姐…？
“他們過得更差，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
“別人沒選擇權，我就該喜歡上學？”
“別人沒有家，我在家裡就不能難受？”
“別人快活不下去了，我連說累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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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的聲音抬高了。
“讓我知足？讓我別再給你們添麻煩？”
“我從沒覺得你是麻煩！”
“那就讓我停一下！”
他的拳頭砸在床墊上 發出一聲悶響。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等我自己好起來？”
“老師給我輔導室，爸爸媽媽裝作沒看見。現在你也告訴我，熬到大學就好了。”
楚玥也壓不住聲音。
“我怕你徹底放棄自己！”
“那也是我！”
“你才十五歲，根本不知道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樣！”
“難道你就知道嗎？”
昴站起身，直勾勾的盯著楚玥。
曾經仰頭看她的小孩，如今已經高出她大半個頭。
“你沒上過我的高中，也沒過過我的生活。”
“憑什麼替我決定，什麼時候可以累，什麼時候才能停？”
那句話刺進楚玥最慌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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