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靈的職責就是讓他按時上學，讓他照著你認定的路線生活？那你要守護的是菜月昴，還是一隻狗？”
她朝前走了一步，半透明的手按在同樣半透明的麵板上。
冰冷的光從掌紋間透出來。
“我會擔心他，會勸他，也會跟他吵架。我做錯了，可以道歉，可以改。”
“可你不能利用他對我的在意，不能拿我自己威脅他。”
“你越界了。”
屋外傳來電視裡的罐頭笑聲。
楚玥的聲音並不大，尾音甚至有一點抖。
她其實害怕極了。
三年不是三分鐘。再次睜開眼時，昴也許已經習慣沒有她，也許已經搬離這間房，也許會把那個藍頭發的朋友當成一場過於漫長的幻想。
她想留下，想到快發瘋。
可她也記得昴站在桌邊問她，憑什麼替他決定什麼時候可以停。
楚玥抬起眼，碧綠色瞳孔被麵板映得發亮。
“我是他的守護者，不是他的主人。”
“但我是你的主人。”
麵板安靜了幾秒。
【指令內容不變。】
隨後，所有文字一同隱去。
楚玥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一會兒。
“破係統。”，她低聲罵了一句。
“贏不了還跑，沒素質。”
沒有回應。
可這一次，她沒有沿著係統遞來的路走。
十多分鐘後，房門被推開。
昴端著一隻小碟子進來，裡麵放著兩塊削好的梨。他沒有看楚玥，把碟子放到桌上，又抽走壓住調查表的領帶。
“再不吃就氧化了。”
“我吃不到哇”
“我知道，開場白而已。”
昴坐下，咬了一口梨。
清脆的聲音讓沉默變得更加突兀。
楚玥準備過許多話。真到了這一刻，隻剩下最難說的部分。
“昴，剛才是我錯了。”
咀嚼聲停住。
“別人活得有多難，不能拿來堵你的嘴。你累就是累，難受就是難受，不需要先贏過全世界的苦難，才有資格說出來。”
昴垂著眼，沒有接話。梨汁沿著他的指腹往下滑。
“大學也是我替你選的答案。我覺得那條路安全，就想讓你照著走。我還拿‘為了你好’給自己撐腰，覺得隻要出發點沒錯，說什麼、做什麼都能被原諒。”
楚玥看著他，所說所作皆為掏心掏肺。
“擔心是真的，越界也是真的。不能混在一起算賬。”
她沒有提自己的父母，更沒有拿過去的傷口要求昴體諒。
那些經曆能解釋她為什麼會這樣，卻不能替她道歉。
“對不起。”
昴抽出紙巾，慢慢擦掉指間的梨汁。
“你真的很會把氣氛弄得像謝罪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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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你要不要坐到下麵扮演記者？小昴同學。”
“請問楚玥女士，你對自己發表暴言一事有何感想？”
“十分後悔，下次還敢。”
“這不是完全沒反省的嗎？”
“有嗎？”
楚玥眨眨眼，一臉無辜的樣子。
昴嘴角先是一抽，很快又垂下去。
“我說你不理解我，也說重了。”
“畢竟我也是人，確實不能全都理解。”
“玥姐姐你這麼接話，我很難道歉。”
“那就別鋪墊了。”
昴沉默一會。
“……對不起。”
“嗯。”
“就一個嗯？”
“否則給你開張發票？”
這一次，昴真的笑了。
屋內緊繃的空氣鬆開一點。
他把沒動過的另一塊梨推向楚玥常坐的位置。
這個動作毫無實際用途，主要是象征意義。
這意味著他們和好了。
“可是我還是不想去學校。”昴說，語氣沒有之前那麼衝。
“我聽見了。”
“也不想填什麼大學。”
“我聽見了。”
“你不勸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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