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頭頂的指令。
昴也像是忘了今天本該坐在教室裡。
他們討論新遊戲，吐槽街機廳那隻沒良心的機械爪，爭論剛才看見的小說究竟有沒有資格被稱作文學。
窗外偶爾經過穿製服的學生，昴便低頭咬一口漢堡。等人走遠，他又重新抬起眼。
那些細小的停頓沒有破壞這一天。
它們隻是留在那裡。
楚玥看得見。
她沒有把快樂誤認成痊愈，也沒有在昴笑起來時趁機勸他明天回學校。
下午，他們沿著商業街一路閒逛。
昴試戴了一副誇張的墨鏡，對著鏡子擺出自認為很有氣勢的姿勢。
“怎麼樣？”
“像剛被經紀公司拋棄的過氣藝人。”
“至少曾經紅過。”
“自信是一種美德，盲目自信是一種喜劇。”
他又去試玩店裡的新遊戲，在公園長椅上喂了半袋麵包屑，最後帶著那隻醜得很有攻擊性的白色玩偶走上河堤。
風從河麵吹來。
昴把帽子摘下，任由頭發被吹得更亂。
“今天很好玩。”他說。
“五星好評記得寫多點字。”
“水軍才有字數要求吧？”
“本平台規則如此，我能怎麼辦”
“那我投訴平台。”
“沒啥用”
昴笑了起來。
這次笑聲沒有很快停下。
楚玥走在他身側，看見夕陽把昴的影子投向河岸。
遠處學校響起放學鈴。
成群的學生從橋那邊經過。有人推著自行車，有人討論社團活動，還有人抱怨明天的小測。
昴看了他們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整整一個上學日已經過去。
他沒有踏進校門，沒有在房間裡盯著時鐘，一遍遍等待最後期限替自己作出決定。
今天是他親口說不去，再親自走向另一條路。
楚玥的心臟猛地收緊。
昴還沒有察覺。
他把雙手枕在腦後，迎著風往前走。深灰色帽繩在胸前一晃一晃，臂彎裡夾著那隻戰利品。
“玥姐姐。”
“嗯？”
“果然，還是這種生活最舒服啊。”
昴眯起眼睛，像終於從某個逼仄的地方走了出來。
“什麼都不用擔心，不用去思考……”
他的語氣裡有輕鬆，也有楚玥無法忽視的疲憊。
這一天確實很快樂。
可昴想要的似乎不隻是一日休息。
他想把所有需要選擇的明天都關在門外。
楚玥張張嘴。
她想說，休息沒有錯。
想告訴他，自己仍然會擔心。
半透明麵板先一步鋪開，遮住了河麵上的夕陽。
【目標判定完成。】
【任務對象已主動放棄完整上學日。】
【觸發條件達成。】
【強製休眠指令開始執行。】
楚玥的呼吸停住。
完成…？
昴已經走到了自動販賣機前。
“今天破例請你喝一罐。”
“反正最後還是我喝。”他自顧自接了下去，“口味隨便選，想喝什麼？”
楚玥想回答。
紅色警告無聲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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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限製執行中。】
【休眠倒計時：10。】
“昴。”
說不出來。
昴背對她，低頭研究販賣機裡新出的口味。
“葡萄汽水怎麼樣？你以前說顏色像化學試劑。”
七。
楚玥朝他走去。
腳下沒有傳來任何觸感。她的身體正在變輕，河風直接穿過胸口，吹動後方的草葉。
她伸手去抓昴的袖口，指尖穿過了深灰色布料。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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