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大爺在廠裡擺譜？保衛科不吃你鉗工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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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廠服工裝。胸前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筆帽擦得鋥亮。
他背著雙手。邁著八字方步，跨過門檻走進了保衛科二中隊辦公室。
屋裡一股未散的劣質旱煙味。
趙大山正拿著掃帚掃地，麻杆蹲在爐子邊撿煙頭。
看見進來的人，兩人動作全停了。
易中海是一車間的八級鉗工，技術大拿。在廠裡那是掛著號的人物，平時連保衛處處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打聲招呼。
趙大山趕緊把掃帚往牆角一藏，站直了身子。
易中海沒理會這幾個老油條。
他板著臉，法令紋深得像刀刻。徑直走向靠窗那張剛擦乾淨的辦公桌。
賀鎮山坐在木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正吹著水麵上的熱氣。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易中海走到桌前，站定。雙手依舊背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轉業的新人，擺出了平時在院裡教訓晚輩的架子。
“小賀。”易中海開了口。聲音不大，帶著慣有的說教腔調。
賀鎮山抿了一口熱水。沒搭腔。
“昨天晚上的事，你做得太絕了。”易中海眉頭擰成個疙瘩，“棒梗還在醫院躺著。那條腿斷成了兩截，大夫說以後多半是個瘸子。”
他頓了頓，等著賀鎮山回話。
賀鎮山用大拇指抹掉沾在嘴唇上的一片茶葉沫子。
易中海見他不吭聲，以為這年輕人在廠裡知道了自己的分量，心裡發虛了。
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撐在辦公桌的邊緣。
“大家都是一個院的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易中海壓低聲音，透著股施舍的口吻。
“你把事情做絕了。以後在院裡怎麼立足？”
“我今天來，是給你指條明路。”
易中海敲了敲桌麵，發出噠噠的輕響。
“你現在去跟孫科長請個半天假。回趟院子，當著大家夥的麵，給賈家寫一份諒解書。”
“棒梗畢竟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麼？”
易中海身體前傾，緊緊盯著賀鎮山的眼睛。
“隻要你把諒解書簽了，再拿五十塊錢營養費。這事，我出麵給你擔保。”
“以後在廠裡，在一車間。有我易中海一句話，保你平平安安。”
賀鎮山放下茶缸。
搪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我要是不寫呢？”賀鎮山問。
易中海臉色一沉。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小賀。你剛轉業，不懂廠裡的水深。”他直起身，板起臉，拿出了八級鉗工的威嚴。
“我是廠裡的老資格。車間裡的事，我說話還是管用的。”
易中海伸手點了點賀鎮山桌上的筆記本。
“保衛科是個得罪人的活兒。你要是不聽勸，非要跟群眾打成一片對立麵。以後在紅星軋鋼廠，你這乾事怕是當不長遠。”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用八級鉗工的資曆和車間的人脈，拿捏一個剛入職的小乾事。
換做普通人，權衡利弊，這會兒早軟了。
趙大山在旁邊聽得直咧嘴。他知道易中海在廠裡的分量，但剛才賀鎮山那過肩摔，他骨頭縫現在還疼。
他往後縮了縮，不敢觸黴頭。
賀鎮山沒生氣。反而拉開了辦公桌中間的抽屜。
伸手進去，掏出一本藍皮小冊子。
上麵印著一行黑體字：《紅星軋鋼廠保衛處治安管理條例》。
賀鎮山手腕一抖。
小冊子“啪”的一聲砸在桌麵上。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響亮。
“易師傅。”賀鎮山終於抬起頭。
目光冷硬。像刀子一樣刮在易中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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