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發力，“哢嚓”一剪。
一塊帶血的焦肉掉在地板上。
楚天闕眼皮猛地一跳，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哢嚓。”
“哢嚓。”
臥室裡隻有剪刀開合的聲音。
楚天闕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機械地清理著自己的身體。
額頭上的虛汗流進了眼睛裡，蟄得生疼。
他連眨眼的力氣都不想浪費。
清理完死肉，他抓起一卷醫用紗布。
單手把紗布扯開。
繞過後背，在胸腹部一圈一圈地纏繞。
白色的紗布剛貼上去，立刻就被滲出的鮮血染成了殷紅色。
他纏得很緊。
為了把那兩根斷裂的肋骨強行固定在原位。
每纏一圈，都要忍受著斷骨摩擦的劇痛。
纏了十幾圈後，他用右手和牙齒配合著，在腰側打了個死結。
左手的傷稍微好處理一點。
倒上碘伏，胡亂纏上幾圈紗布。
隻要手掌不散架就行。
處理完這一切，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朝陽的光芒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照進這間狹小的臥室。
光柱裡，細小的灰塵在上下翻飛。
楚天闕脫力般地坐在床沿上。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一灘刺眼的血水和剪碎的焦肉。
必須趕緊處理掉。
他找來一塊破抹布，蹲在地上一點點擦拭。
血漬滲進了地板的縫隙，他用指甲摳著抹布的邊緣，死死往裡蹭。
然後把帶血的抹布和紗布包裝袋塞進一個黑色塑料袋裡。
紮緊袋口，藏進了床底下的紙箱深處。
做完這些，他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冷水拍在臉上，洗去了滿臉的虛汗。
鏡子裡的臉依然慘白如紙，眼底掛著濃重的烏青。
楚天闕走回臥室，打開衣櫃。
衣櫃最下層，整整齊齊地疊著兩套藍白相間的長袖校服。
他抽出其中一套嶄新的。
這是昨天班主任王德發讓他帶回來換洗的。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灰塵味的空氣。
拿起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
先將裹著厚厚紗布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穿進袖管。
袖口有點緊，蹭到了掌心的傷口。
他皺了皺眉，沒有出聲。
接著是右臂。
動作幅度稍微大了一點，牽扯到了胸口的刀傷。
剛止住血的紗布底下，再次滲出一絲溫熱。
他裝作沒感覺，拉住衣襟，將校服套在身上。
拉鏈捏在指尖。
“呲啦”一聲，他將拉鏈拉到了最頂端。
剛好卡在鎖骨上方的位置。
寬大的校服將他上半身那厚厚的繃帶、滲血的傷口、以及所有的秘密，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麵。
除了臉色難看點。
他看起來和班上那個畏縮、怯懦的病秧子沒有任何區別。
沒人知道這具十八歲的軀殼下，剛剛經曆了一場決定華夏國運的血戰。
也沒人知道，他昨晚單槍匹馬在暗界邊境宰了一個境外精銳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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