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裡那張被揉皺的麵巾紙，輕輕放在了楚天闕的課桌上。
放在那堆被撕成四塊的物理練習冊旁邊。
她知道楚天闕的自尊心有多強。
如果她直接動手去幫他擦嘴角的血。
這個陰沉的家夥肯定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毫不留情地甩開她的手。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刺激他。
但那些散落在他肩膀上的碎紙片，看著實在太刺眼了。
陸清雪猶豫了兩秒。
她慢慢伸出右手。
塗著透明指甲油的修長手指，懸在半空。
她想把那些紙屑替他撣掉。
教室外傳來上課的預備鈴聲。
幾個還在走廊上晃蕩的男生跑進教室，帶起一陣穿堂風。
風吹動了楚天闕寬大的校服衣領。
露出了一小截蒼白得沒有任何血色的脖頸。
陸清雪的手指落了下去。
她的動作很輕。
指尖輕輕拂過楚天闕的左邊肩膀，將那兩片白色的碎紙掃落。
紙片打著旋，掉在水磨石地磚上。
接著，她的手腕往下移了半寸。
準備去撣掉他左臂袖管上沾著的一塊紙灰。
寬大的藍白校服套在楚天闕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布料堆疊在手臂處，帶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陸清雪的食指和中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那層洗得有些發硬的布料。
隻是一下極其輕微的接觸。
陸清雪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的手指停留在楚天闕的左臂外側。
隔著那層單薄的秋季校服布料。
她沒有摸到屬於少年手臂那種緊實的肌肉和柔軟的皮膚。
相反。
指腹傳來的觸感，硬邦邦的，甚至帶著一種粗糙的網格狀紋理。
陸清雪愣在原地。
她以為是衣服裡麵的褶皺硌到了手。
下意識地，她的指尖微微往下壓了壓。
順著那塊布料，往下輕輕滑過了兩公分的距離。
那一瞬間，一股寒意直接順著她的指尖竄上了脊背。
不是褶皺。
是一層層厚厚纏繞在一起的布條。
這種粗糙的質感，她太熟悉了。
那是醫用紗布。
陸清雪的呼吸猛地停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死死盯著楚天闕的左臂。
順著那寬大的袖管往下看。
目光落在了他緊緊插在口袋裡的手腕處。
袖口因為坐姿的原因，微微往上縮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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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小截沒有被布料遮擋的皮膚。
就在那截蒼白的皮膚邊緣。
一圈臟兮兮、邊緣有些發黃的醫用繃帶，突兀地刺入了陸清雪的視線。
這圈繃帶纏得很死。
把他的手腕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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