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試。
幾十年後，一道細小的黑芒終於在掌前成形，裡麵的怨恨並未被磨平，反倒成為收束殺意的根由，使原本四散的煞氣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凝聚。
羅睺在前方留下一道隔絕凶煞的法力屏障，屈指一彈。
黑芒撞上屏障，沒有像尋常煞氣那樣立刻鋪開，而是依著其中保留的怨念反複侵蝕同一處薄弱位置，直到裡麵的力量耗儘，才漸漸散去。
屏障上，留下了一道細痕。
羅睺目光微亮，再以同等煞氣凝成另一道黑芒，直接打在旁邊，屏障雖然震動得更明顯，留下的損傷卻很快被四周法力補平。
兩者各有長處。
後一種適合正麵衝擊，前一種卻多了一份糾纏不散的意味，若繼續推演，未必隻用於碰撞護身法力。
羅睺將那道細痕抹去，重新取出幾縷不同的殘念。
恨能凝殺，不甘是否也能如此，恐懼與怒意又會怎樣變化，眼前已經有了一條可繼續試下去的路。
至於這些微弱殘念本身，不過是供他辨明變化的引子。
真正要煉出來的，是他自己的道。
石窟之外，風聲掠過荒山，羅睺靜坐許久，忽然抬起右手，一道極細的殺伐氣機在掌中閃過，又很快歸於沉寂。
他想起了那件曾與自身大道生出呼應的先天殺伐至寶。
早些年，洪荒之中曾有過一次頗為清晰的波動，後來氣息迅速收斂，再循著餘韻尋找時，已無法辨明準確去向。
那份呼應仍在，卻不能因此憑空知道寶物藏在哪裡。
羅睺將掌中氣機收起，沒有沿著早已散去的痕跡徒耗工夫，眼前這條從眾生之念中參悟殺伐的道路，同樣值得他繼續走下去。
又過數百年，他重新離開石窟。
這一次，羅睺留意的已經不隻是死過人的戰場。
一處山嶺邊緣，兩支族群曾因采掘靈材發生爭執，最終被各自上方的強者壓住，雙方都未死人，連受傷者也不多。
但分開的駐地之間，仍有清晰敵意。
有人巡視時故意靠近界石，有人在對方經過時握住兵器，也有人反複告訴年輕族人，山嶺另一側原本應該屬於自己。
羅睺站在遠處，靜靜看了片刻。
兩邊確實都遵守著停手的命令，卻也都在為下一次可能發生的衝突作準備。
他沒有將所有生靈都看成遲早會殺人的瘋子。
洪荒之中自然有願意退讓、願意交換、願意將爭端說清的族群，三族這些年來也確實壓住了許多禍事，可同樣的庇護與收攏，也讓一些族群覺得，身後既然站著強者，便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處處後退。
一處水眼的爭執，可以牽出附族顏麵。
一名族人的死，也可能被帶到更遠的地方，變成要求上方出麵的理由。
不是每一場小爭都會變大，但隻要其中一部分不斷累積，三族高層需要麵對的東西，便會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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