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立會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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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跪著的人，加上柳鎮本地的村民。
黑壓壓擠了一院子，沒人敢起身，連呼吸都收著。
趙天一站在原地。
看著趙福貴那張滿是淚痕、又布滿皺紋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是什麼“天兄”，更不是耶穌轉世。
但眼前這十二個風塵仆仆、四五十歲的，還跪在泥地裡的中老年人。
那種發自骨子裡的虔誠。
讓他沒法當場拆穿，也拆不穿。
在這種信仰麵前，他沒法跟他們解釋什麼叫“符咒”
什麼叫“穿越”，那些詞在這個年代比鬼神之說還要荒唐。
“都起來吧。”
他先說了這句。
沒人動。
趙福貴抬起頭，用力磕了一下頭
“天兄，三十多年了，弟子們苦苦盼著這一天，求天兄歸位，重整教務，再造太平。”
趙天一皺了皺眉
“歸位”
這個詞他聽著不太對勁，太平天國那場運動他曆史課上學過。
知道結局是什麼
【天京陷落】
幾十萬人死在那場浩劫裡，秀全洪本人也沒落得好下場。
曆史書上寫的是農民起義的局限性。
也寫了幾個天王有實力後就腐敗爭權，忘了最初的信仰。
就像當年那個天下為公的組織
那時候的組織是真心為了民族。
無數能人誌士加入，為了挽救這個國家。
可惜…
說回趙天一
他沒打算再趟那條河，但眼前這些人，是真心的在信。
也是真心苦了一輩子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都起來，我有話說。”
這次村民們也幫著勸，十二個人才陸陸續續站起來。
但腰還是弓著，眼睛不敢直視趙天一，隻敢偷偷往他身上瞥。
趙天一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心裡盤算了一下。
與其去否認一個他們根本不會信的事實。
不如順著這條路，把這十二個人、還有他們能找來的人。
引到一個對眼下這個亂世真正有用的方向去。
“你們以前都是拜上帝會的？”他問。
“是。”
趙福貴答得乾脆。
“現在呢，過得怎麼樣？”
趙福貴的臉黑了一下，旁邊幾個人也都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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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悶聲說：“長工，放牛，要飯的也有……”
“天京破了之後，能活下來的，沒幾個有好日子。”
趙天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目光在這十二個人身上一一掃過，有人手上是常年勞作磨出來的厚繭
有人身上還能看出舊傷的痕跡，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有人臉色發黃，明顯是長年累月吃不飽飯落下的病根。
他抬起手
“過來，一個一個的。”
趙福貴愣了一下。
“天兄要……”
“治病。”
趙天一說：“你們這身子，有暗傷的，有積年的病根的，我都給你們治一治。”
十二個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又是激動又是不敢相信。
趙福貴第一個上前，趙天一伸手按在他那條瘸了的左腿上。
馬符咒神力亮起來。
藍白色的光順著指尖滲進去，他能感覺到。
那條腿裡有一道幾十年前結下的舊傷。
骨頭錯位之後沒接好，肌肉萎縮得不成樣子。
符咒的力量沒辦法讓斷骨重新長全，那是結構性的損傷。
但能驅散那些纏繞在傷處多年的瘀滯和炎症。
趙天一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趙福貴的腿裡遊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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