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重新把目光落在公案後麵那個年輕人身上。
趙天一還是那副樣子，靠著椅背，半眯著眼。
看著孫知縣，神情懶散得很。
就像是這個公堂是他自己家的院子。
孫知縣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
什麼人沒見過，妖言惑眾的神棍他見過不少。
哪個不是靠障眼法唬人的把戲，真動起手來，哪個不是肉體凡胎？
他最信的就是刀，刀是不會騙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
從腰間拔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官刀。
“本官不信這世上有什麼仙人，”
“本官隻信，邪法迷人，終究不過是妖術，妖術克不了這把刀。”
說完，他大步往公案走去。
舉刀，朝著趙天一劈了下去。
公堂裡所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有幾個捂上了眼睛。
趙天一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藍白色的光慢慢彙聚。
像是一滴水珠凝在指尖，越凝越亮，越凝越實，把周圍一圈都照得透亮。
就連孫知縣舉著刀衝過來的那張臉，都被這道光照得一片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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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縣的腳步停住了。
他就這麼舉著刀，愣在原地，眼睛盯著那根指尖。
腦子裡那套“不信邪”的念頭。
在這道光麵前，悄悄地開始鬆動。
他見過磷火，見過燈籠，見過各種各樣的“障眼法”。
但那些東西有煙，有氣味，有破綻。
眼前這道光什麼都沒有。
就是乾乾淨淨的藍白色，像天上的太陽一樣。
就這麼淡淡的懸在那根手指上。
像是這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東西。
趙天一的手指動了。
一道細細的光束激射而出，筆直地朝孫知縣射來。
孫知縣的腦子在那一刻空白了，他不是想跪的。
是腿自己軟的，整個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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