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了印也不一定”
旁邊一個衣裳破爛的漢子嗤了一聲。
“以前也有這種告示，去了就是白乾，飯沒得吃，錢沒得拿，還被打了出來。”
人群裡有人點頭，是這麼回事，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
另一個聲音從後麵傳出來。
是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聲音很低，但很清醒。
“但是咱們都快餓死了。”
“不去試試，還能怎樣？”
這句話，把人群裡那層薄薄的疑慮壓了下去。
因為那老頭說的是實話，快餓死的人。
已經沒有太多本錢去反複權衡了。
與其在巷子裡餓死，不如賭一賭公告是真的。
也許官老爺心善能賞口飯吃
第二天清早，城牆腳下已經聚了不少人。
衣衫襤褸，但都來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拖家帶口的，獨身一人的，各式各樣，在城牆底下站著，沒什麼秩序。
但也沒有喧嘩，就是沉默地等著。
小心翼翼的期待。
城牆邊上，幾口大鍋已經架好了。
還有糧商“主動”送來的糧米堆在旁邊。
孫知縣站在一邊，錢大虎帶著人維持秩序。
趙天一走過來，看了看那堆糧米，再看了看那幾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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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在這群流民麵前裝逼，就仿照之前在柳鎮的那會。
轉頭讓人搬了幾口大缸過來，然後從糧堆上抽出一個米袋。
抱在手裡，當著所有流民的麵，瞳孔的馬符咒亮了起來。
他割開米袋的口子，把口子對著缸，米開始流。
流了一會兒，缸滿了，他把袋子挪開，對著第二口缸，繼續。
第二口缸滿了，第三口，第四口。
那個米袋一直往外流，半個時辰過去。
袋子還沒癟，周圍的缸都碼滿了，溢出來的米在地上積了一層。
金黃色的，在晨光裡鋪著。
城牆底下的流民，一開始是沉默。
漸漸地有人開始說話，說話聲越來越多。
最後彙成了一片嗡嗡的驚歎。
然後有人帶頭跪了下去，旁邊的人跟著跪了一地，對著趙天一磕頭。
孫知縣站在旁邊。
看著那個已經流了半個時辰還沒空的米袋，搖了搖頭。
在心裡把“仙人偉力”這幾個字又感歎了一遍。
這已經是他第幾次感歎了，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開棚。”
趙天一把米袋放下，對著粥棚的方向喊了一聲。
粥棚那邊的鍋蓋掀開，倒入大米
沒過多久
熱氣騰騰的白粥香氣順著晨風散開來，鑽進每一個在場的人的鼻子裡。
流民們排隊領粥，秩序說好不算太好。
但大體上是有的，大家都餓，但大家也都在排。
也許是剛才那一幕鎮住了人。
錢大虎帶著人在隊伍兩邊走，眼睛掃著，維持秩序。
然後他看見了。
隊伍中段，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趁著領粥的老婆婆低頭的工夫，當著她的麵，把她碗裡剛盛好的粥端走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抬起頭，沒有叫。
隻是看著那碗粥被端走，低下頭，眼圈紅了。
旁邊還有一個，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剛領到一塊餅，被旁邊一個成年男人搶了去。
少年追了兩步，沒追上，就那麼站著，哭了起來。
錢大虎看見這兩幕，想起趙天一說的話
“錢大虎，你來維持秩序，看到誰敢插隊搶東西，直接狠狠打一頓。”
“就算皇帝老兒來了也給我打，我擔著”
再想起他在寧和縣這幾天見到的事，那點一直憋著的氣，一下子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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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一了看向方的一天趙往頭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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