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工代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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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一看著這幫人你推我搡，越打越熱鬨，
扯著領子，抄著椅子腿。
乒乒乓乓的，鬨成了一鍋粥。
平時最講究禮儀古法的人，在這打的最凶了。
他坐在那裡，沒有動，端著茶杯。
看了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他把茶杯重重放下，站起來，
喊了一句
“聒噪！”
眼中那道紅光收攏了。
豬符咒的力量順著目光往外一送。
兩道巨大的紅色激光從眼眶裡射出來，掃過他們頭頂。
聲音滋滋滋滋的。
包廂頂上幾根主梁，被激光掃過的地方，齊整整地斷開了。
斷口平滑
木屑都來不及飛，就那麼割開。
然後半邊屋頂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開始往下傾斜。
打架的人愣住了。
吵嘴的人閉嘴了。
所有人在同一時刻停止了一切動作，抬起頭。
看著頭頂上那幾根斷裂的房梁。
看著搖搖欲墜的半邊屋頂。
然後以一種驚人一致的速度，撲通撲通地趴在了地板上。
沒人敢吭聲。
趙天一從主座上站起來，也沒看他們。
攏了攏袖子，往門口走，經過那些趴成一片的人。
腳步平穩，鞋底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的，清清楚楚。
出門，下樓，走了。
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那半邊包廂塌了。
沒有人被砸死，但沒有人敢在第一時間站起來。
好在他們已經離開沒被砸到
這幅畫麵，他們往後想忘，大概也忘不了。
接下來兩天。
孫知縣和黃掌櫃一起出麵，盯著那幫人整改。
整改的效果說好不算太好。
說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那個地主把占了鄰家三畝地的田契還了回去，臉上笑著。
眼神裡是掩不住的肉痛，但他還是還了。
糧商把糧價降了回來，降到了合理的價位。
掌櫃在算盤上撥了半天，歎了半天氣，最後還是改了賬本。
黑道上的人把討去的保護費，挑了幾家最窮的退了回去。
退的時候話說得很硬，但還是退了。
不情不願，但動了。
至於之前殺人和強搶民女的，已經在那個包廂睡著了
趙天一沒有親自去盯，他信不過這些人。
都是記吃不記打的人
但他信因果刺的威懾。
隻要那種疼的記憶還在，這幫人就不敢太放肆。
他在縣裡走動，兩天下來。
把寧和縣的地形和人口分布摸了個大概。
比第一天和孫知縣巡縣看得更細，更實在。
然後他在許多的小巷子裡，發現了那些流民。
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片。
巷子口蜷縮著一個老婆婆，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腦袋耷拉著，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昏過去了。
老婆婆的眼睛睜著，但什麼都沒在看，就是那麼坐著，像一截風乾了的木頭。
旁邊有個漢子靠著牆，腿伸直了。
腳上連鞋都沒有，腳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老繭。
裂開了好幾道口子，滲著乾涸的血痂。
再往裡走，是更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散落在巷子裡，屋簷下，城牆根。
趙天一站在巷子口，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這個時代的常態。
不是寧和縣一個地方有，是整個晚清都有。
流民、饑荒、賣兒賣女，這些東西藏在每一個縣城的角落裡。
他治的了這一縣，治不了天下。
但他在這裡，就隻能管這裡。
他回了縣衙，把孫知縣叫來，說了四個字：
“以工代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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