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或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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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時候，一行人走到了半路上一個不知名的小村子。
求救聲從村口傳過來，是個女人的聲音。
又尖又急，夾著哭腔，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楚。
張順勒住馬，往那邊看了一眼，剛好順路，就帶著人過去了。
是個普通的農家院子，土牆，木門，門口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高一個矮，高的那個留著稀疏的胡子，手裡拽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
女孩掙紮著，哭得滿臉都是淚，腳使勁往後蹬。
兩手死死地抓著門框不肯走，指節都掐白了。
矮的那個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對著院子裡跪著的老農。
那老農頭發全白了，兩隻手撐著地。
往前爬著想抱住女兒的腿，被那矮個子一腳踹開。
趴在地上沒起來，嘴裡喊著
“別帶走我女兒，別帶走啊……”
張順騎馬走近，往下一看，舉了舉手裡的刀，聲音懶洋洋的。
“乾什麼呢？”
那高個子先看見了那身軍服，鬆了女孩一下。
女孩掙出來，跑到老農旁邊趴下去，哭聲更大了。
高個子堆起笑來，弓著腰走過來。
“這位爺，我們是討債來的，這家佃戶這個月糧食交不夠，稅也補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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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東家商量好了，先拿他家姑娘來抵債”
“都說好的事兒，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說著話，手伸進懷裡，摸出幾顆碎銀子，放在張順手心裡。
張順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顆銀子，嘴角往上一勾，把銀子攥進手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拿姑娘抵債，也是應該的”
他把手一揮，對著後麵喊。
“走，咱們的事要緊。”
那老農在地上抬起頭，看見這一幕，眼神裡最後一點希望滅了。
看樣子，好像張嘴想喊什麼，喊出來的隻是一口帶著哭腔的氣，說不出完整的字。
那女孩又被那高個子拽住了胳膊，哭著往後掙，哭聲越來越淒慘。
隊伍裡有人已經開始往前走了，開始押著趙天一走，趙天一沒動，腳定在原地。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老農，又看了看那個被人拽著的女孩，在心裡歎了口氣。
晚清的戲文他看過不少，地主，苛捐雜稅，賣兒賣女。
這些東西在書裡在屏幕上，是背景，是詞條，是用來交代時代的注腳。
但站在這裡，聽著這哭聲，聞著黃土地的氣味
那個老農手上的泥，女孩指節上的血，全是真的。
他沒了之前那點玩鬨的心思。
他擅自走上前，對著那老農開口。
“老人家，這債是怎麼回事？”
老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是那種哭到後來什麼都不剩了的空。
嘴唇動了動，把話說出來，一句一句的，聲音很啞，斷斷續續：
“本來這季度的糧是夠的，足額的，但是……但是朝廷的稅越來越多”
“屎稅，尿稅，農具用了要稅，娶媳婦要稅”
“那該死的周地主把這些稅全加到要上交的份額裡”
“直接變成差了一大截，然後東家說補不上就拿人抵，拿人抵…”
他說到這裡，聲音斷了，低下頭去，肩膀抖著，手撐在泥地上。
哭聲變成了嗚咽聲
唉，這個時代，他們隻想活著
趙天一站在那裡，聽完了，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鐐銬，瞳孔深處，豬符咒亮起。
眼中一亮，一道激光掃過，鐐銬在手腕處斷開。
兩截鐵鏈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所有人都看見了。
張順在馬上，看見那道光，看見鐐銬斷了，渾身的汗毛嗖地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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