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即便這樣，他似乎還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劇痛，小嘴微微抽搐著，好像呢喃著什麼：
“娘……娘……疼……”
人群裡有個年紀大一點的老病患，盯著那孩子的臉看了半天，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驚呼道：
“這……這是走馬牙疳啊！這病瘋得快，牙肉爛光，臉頰透穿！這孩子都爛成這樣了，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已經沒救了啊！”
聽見這話，周圍的大夥兒都低聲歎氣。這兩天大家見多了重病，可這麼小的孩子爛成這副模樣，誰看了心裡都不好受。
那女人聽到“沒救了”三個字，沒去辯解
隻是把孩子放在趙天一腳邊的地上，然後開始拚命地往地上砸頭。
“砰！砰！砰！”
一聲比一聲重。
那塊青石板上的血跡越來越濃，漸漸順著磚縫滲了進去，一片死寂的大院裡，隻剩下額頭撞擊石頭的沉悶聲響。
“仙人……求求您……給孩子一條活路……求求您……”
女人說話已經不連貫了，眼神開始發散，全憑著最後一口氣在撐著。
趙天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他跨上前一步，彎下腰，伸手一把按住了女人的肩膀，硬生生止住了她繼續往下磕的動作。
“別磕了。”
趙天一的聲音很認真
“我救。”
女人怔怔地看著他，血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天一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蹲下身，伸出雙手，把那個滿身惡臭、臉部潰爛得不成樣子的孩子抱了起來。
孩子身上的臟布蹭到了趙天一乾淨的衣襟上，那股刺鼻的腐臭味直往鼻孔裡鑽，可趙天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孩子輕輕貼在自己的胸口，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平常人家哄睡覺的大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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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孩子，睡吧……”
趙天一低聲念叨著，聲音溫和地像吹拂的清風
“睡醒了，就不疼了，就好了。”
拍著拍著，趙天一嘴裡不知不覺哼出了調子。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隻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那是他小時候聽過的一首歌，不知不覺的被哼了出來。
在這滿是病痛的承平府刑場內，這歌聲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趙天一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小孩，眼眶漸漸紅了，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就在那滴眼淚即將掉落眼角的一瞬間，那滴眼淚映射出一個刻畫著馬頭的符咒。
輕輕拍打孩子的手，漸漸的亮起了藍白色的光。
那種光芒，像冰雪，又像晴空
隨著趙天一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孩子背上
每拍一下，就有一縷藍白色的光芒滲進孩子的體內。
一下，兩下，三下……
那些藍白色的光芒開始在孩子周身蔓延開來。
原本散發著惡臭的爛肉，接觸到這光芒後，黑色的壞死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圍觀的幾百號人全都看傻了。
沒人敢咳嗽，沒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那個說孩子“沒救了”的老病患，眼珠子差點從框裡掉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工夫，那團藍白色的光芒將小孩子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裡麵，像是一個發光的蟲繭。
光芒越來越亮，最後緩緩消散，融入孩子體內
趙天一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然後把孩子慢慢遞回給那個早已癱軟在地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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