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被塞進警車的後座，其中一個還在用英語大聲抗議說他隻是遊客，聲音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蕩，但沒有任何路人停下來圍觀。
零推門進來時他正蹲在窗邊觀望局勢。她走到他旁邊，也透過百葉窗看了一眼外麵的警車和正在被押送上車的追兵。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報警。”她說。
……
第二天清晨，他們在公共休息室裡圍著一張攤開的北歐地圖吃早餐。
老楊的手藝再次得到了阿維爾夫的盛讚，煎蛋，培根，烤番茄還有黑麵包配黃油，加上一壺濃得發苦的瑞典咖啡。
窗外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斜斜地鋪在於默奧老城區的紅瓦屋頂上，遠處的教堂尖頂在藍天下顯得格外清晰。
埃裡克把兩杯濃縮咖啡灌下去之後，用匕首尖指著地圖上的兩個方案，重新分析了利弊。
“方案一陸路，從於默奧到納爾維克，全程五百公裡，前半段是E4公路，可以從於默奧搭乘長途巴士到達瑞典北部的基律納，基律納是拉普蘭地區的門戶，從那裡再往西北方向走，穿越薩米人的自治區域到達納爾維克。”
“這條路的優點是灰石的勢力覆蓋不到薩米人的地盤，而且納爾維克有學院的北極研究中心，安保級別足夠高。缺點是需要穿越北極圈，一月份的平均氣溫在零下二十到三十度之間，部分路段積雪厚度可能超過一米。”
“最關鍵的是……從基律納到納爾維克這一段沒有公共交通，隻能靠徒步或滑雪，這對所有人的體能都是極大考驗。”
蘇詡和零搖搖頭，示意他說下一個方案。
埃裡克閱讀了他們的反應，“下一個。”
“水路，於默奧每天有渡輪往返於瑞典東海岸和奧蘭群島之間，奧蘭群島是非軍事化區域。從奧蘭群島可以換乘另一班渡輪到斯德哥爾摩群島，然後沿著瑞典東海岸南下，經厄勒海峽到達丹麥哥本哈根。”
“哥本哈根有直達倫敦的航班，從倫敦可以轉機北美，這條路相對舒適，但經過馬爾默，那裡是灰石在北美最大的根據地。”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另外有個新情況，老楊今早給我的消息，說灰石兄弟會昨晚在於默奧被捕的那個戰術小組讓他們的瑞典分部非常被動。”
“瑞典警方目前正在調查他們的身份，灰石短期內不太可能在於默奧再有動作，但他們的丹麥分部在哥本哈根機場安排了大量眼線，如果我們從哥本哈根飛，大概率會在安檢口被認出來。”
阿維爾夫把培根塞進嘴裡，用咖啡送下去。
“我還是投陸路一票，冷可以克服，被包圍沒得克服。而且薩米人的地盤我去過，那邊的人隻要你尊重他們的規矩就不會找麻煩。”
“薩米人有什麼規矩？”蘇詡問。
“不要在他們唱歌的時候打斷，不要碰他們的馴鹿，不要說你喜歡吃馴鹿肉。”阿維爾夫想了想，“還有一條，不要在桑拿房裡穿衣服。”
古德裡安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一個更全麵的分析角度：“如果走陸路，我們會經過瑞典北部拉普蘭地區的鐵礦區。那裡有全歐洲最大的地下鐵礦，礦道總長超過四百公裡，像一個巨大的地下城市。萬一灰石的人追上來，礦區可以作為天然的防禦陣地。”
“此外，拉普蘭地區的極夜現象目前還在持續，每天隻有四到五個小時的微光時段，其餘時間都是黑夜。這對灰石的空中偵察是極大的限製，但對我們來說，有埃裡克和阿維爾夫這樣擅長夜戰的專員，反而是優勢。”
“走水路則完全不同，波羅的海冬季多風暴，渡輪經常延誤甚至取消，奧蘭群島雖然是非軍事區，但灰石可以偽裝成遊客在渡輪上接近我們，一旦在海上被堵住，撤退路線為零。”
他說到“零”這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零一眼，發現零正在看他，趕緊補了一句。
“我說的是數字零，不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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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零淡淡地說，低頭繼續吃她的煎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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