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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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詡一開始沒有在意。
旅舍裡響門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老楊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向前台。
埃裡克餘光看著門口，握著叉子的手指忽然收緊了。
零切肉丸的刀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但她的左手已經從桌上滑到了桌下，放在了腿側的槍柄上。
蘇詡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著喝水的動作側頭看向前台方向。
進門的是兩個男人，穿著深色的衝鋒衣，背著大號的登山包，看起來像兩個普通的冬季徒步者。
但他們腳上穿的靴子可不普通，和埃裡克腳上那雙一模一樣。
兩人把衝鋒衣拉鏈拉到最高，遮住了脖子，但其中一個人彎腰放背包的時候領口翻開了一瞬，蘇詡看到他鎖骨上方的一小截黑色狼圖騰紋身。
阿維爾夫也看到了，他低聲對幾人說道：“灰石的人。”
埃裡克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從容不迫。
“幾個？”
“目前看到兩個，外麵可能還有。”阿維爾夫的聲音依然保持著儘可能隨意的語調。
“別在這裡動手，旅舍裡還有普通住客，流彈不長眼，而且老楊是普通人，他的旅舍不能卷進來。”埃裡克的目光掃過休息室裡的每一個人。
壁爐旁有老人，角落裡有背包客，打牌的芬蘭學生裡有一個女生正笑得前仰後合，全然沒有發現這個房間火藥味正變的濃烈。
“不一定要打。”零放下餐刀拿起餐巾優雅的按了按嘴角，“這裡是瑞典，灰石的人不敢在於默奧城區公開動槍，如果他們想低調，我們也可以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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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叫警察？”蘇詡也放下了水杯，壓低聲音。
“不是叫警察，是利用警察。”零的眼睛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像兩塊融化的金子，“灰石的人和我們一樣，不想在公眾場合鬨大動靜，所以他們大概率會選擇在旅舍外麵動手，等我們落單。”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瑞典的警察巡邏密度在北歐國家裡排名第一，尤其是在冬季旅遊旺季，於默奧老城區的巡邏間隔不超過十分鐘。”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兩個灰石的人已經辦理好了入住手續，跟著老楊上了樓。
他們的房間被安排在三樓，和五人的房間不在同一層。
經過休息室門口時，其中一個人朝裡麵掃了一眼，目光在零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認出了零，或者說，他認出了他們在場所有人。
“他們已經確認我們在裡麵了。”阿維爾夫說，“現在不動手隻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那就給他們一個錯誤的時機。”蘇詡忽然開口，“零剛才說了，灰石不敢在公眾場合開槍，那我們就不給他們任何私下接觸的機會，今晚我們不出旅舍大門，明天一早直接走去於默奧中央車站，沿途全部走主乾道，確保始終在人流量大的區域移動。”
“灰石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綁走我，那就讓他們試試，瑞典警察的反應速度是五分鐘，他們能在五分鐘內完成綁架而不被發現嗎？如果他們有這個本事，就不會在我們過橋的時候被牽製那麼久了。”
他在賭，賭的就是灰石不敢在鬨市區動手。
桌子周圍安靜了片刻，然後埃裡克點了點頭。
這個方案很大膽，甚至有些冒險，但邏輯是自洽的，麵對一個不敢在公眾場合動槍的敵人，最佳策略就是把自己始終放在公眾的視線之中。
夜色漸深，公共休息室裡的住客陸續散去。
蘇詡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發呆。他的身體很累，但大腦告訴他不能停止思考。
窗外的路燈把百葉窗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條一條均勻排列。
零就在隔壁，蘇詡聽到了她走動的聲音，悄悄的使用精神力籠罩了附近的房間，他看到零先是檢查了窗戶的鎖扣，然後是拖了一把椅子抵在門後。
他又想起了那個夢，夢裡的另一個斯拉夫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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