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福州名單發酵，江南最後的世家聯盟金陵。
藩王家宴的旨意剛發出去，毛驤的人就回來了。
不是從各地藩王府回來的。
是從福州回來的。
太和殿偏殿裡，朱允熥正縮在椅子上眯著，膝蓋上蓋著一件小毯子。朱元璋坐在龍案後頭批奏摺，大殿裡安安靜靜。
毛驤的腳步聲從殿外傳進來。
很急。
朱元璋沒擡頭。“進來。”
毛驤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隻漆黑的匣子。匣子上貼著錦衣衛的火漆封印，邊角還帶著泥點子。
“陛下，福州的名單取回來了。”
朱元璋放下筆。
毛驤把匣子放在龍案上，打開。裡麵是一疊紙，還有幾塊碎銀子和一枚銅令牌。
“周平安供出的那間當鋪，臣派人連夜去搜了。當鋪後麵有間暗室，名單就藏在暗室的夾壁裡。”
朱元璋把那疊紙拿出來。
一頁一頁翻。
翻了三頁，手指停了。
朱允熥睜開一隻眼，看著他皇爺爺的表情。
老朱的臉沉下去了。
不是那種暴怒。是冷。那種殺人之前的冷。
“毛驤。”
“臣在。”
“你看過這名單了？”
毛驤跪了下去。“臣看過了。”
朱元璋把紙拍在桌上。“念。”
毛驤從地上爬起來，接過名單，開始念。
“福建布政使趙鼎山。浙江按察副使周延光。鬆江府鹽運使陳維庸。”
停了停。
“揚州汪氏鹽商汪德裕。蘇州顧氏糧行顧鴻飛。杭州沈氏絲綢沈萬彰。福州林氏船行林遠洋。”
念到這裡，毛驤擡頭看了一眼朱元璋。
“還有十七個名字。全是東南沿海的大商戶和地方官員。”
朱允熥從椅子上坐直了。
困意沒了。
福建布政使。浙江按察副使。鬆江鹽運使。三個實權官。
汪氏鹽商，顧氏糧行，沈氏絲綢，林氏船行。四個東南钜賈。
這不是散兵遊勇。
這是一張網。
從官場到商場，從鹽到糧到絲綢到海船，整條東南沿海的命脈，全在這張名單上。
朱元璋站了起來。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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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說了兩個好。
朱允熥太了解他皇爺爺了。說好的時候，就是要殺人的時候。
“皇爺爺，別急。”
朱元璋扭頭看他。
朱允熥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龍案前麵，踮著腳看那份名單。
“這幫人經營了多少年了？”
毛驤接話。“汪氏鹽商從元末就開始做鹽。顧氏糧行三代人，手裡攥著江南三成的糧食周轉。沈氏絲綢是老字號。林氏船行更不用說，福建沿海一半的民船都掛他們的旗。”
朱允熥點了點頭。
“所以不隻是通倭。這幫人湊在一起，是一個利益同盟。”
朱元璋冷笑了一聲。“利益同盟。在咱大明的地盤上，搞出個國中之國來了。”
毛驤又從袖中掏出一份東西。
“陛下，還有一件急事。”
“說。”
“名單取回來的當天夜裡，福州那邊就走漏了風聲。趙鼎山連夜派人往蘇州、揚州、鬆江送了信。”
朱元璋的手按在了龍案上。
“具體什麼信？”
毛驤咽了口口水。
“臣截了一封。信上寫的是：金陵大變，詹公已歿，速斷南糧北輸，以待後變。”
朱允熥的小身闆定住了。
斷南糧北輸。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把漕運掐了。不讓糧食進金陵。
這幫人，急了。
他們知道詹徽死了，知道金陵在清洗，知道名單遲早會到朱元璋手裡。所以不跑。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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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選了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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