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幽冥水卒，鑿沉他們的底氣黑色的海水在擴散。
不是墨汁入水那種暈染。是從海底翻湧上來的，帶著一股子看不見的寒氣。
藍玉站在船頭，低頭看著腳下的海麵。
黑水裡有東西在動。
一個。兩個。十個。幾十個。
數不清。
馮誠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從著急變成了發愣。
“侯爺，水底下那些是什麼？”
藍玉沒回答。
他也是頭一回見。
黑水裡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人形的。一個接一個，排著整齊的隊列，從旗艦正下方往對麵那十二條船的方向走。
走。
不是遊。是走。
兩條腿一步一步踩在海底，跟走平地一樣。海水到了它們身上就自動分開，連個氣泡都不冒。
馮誠的聲音有點抖。
“那是……兵？”
藍玉咧了咧嘴。
是兵。
太孫殿下的兵。
黑水之下，一百個人形輪廓已經完全顯現。通體玄鐵甲，麵具覆臉，沒有五官。手裡握著的兵器各不相同，有長戟，有闊刀，有鐵鎚。
走得不快，但穩。
穩得讓人頭皮發麻。
對麵那個絡腮鬍子的西洋船長還沒反應過來。
他在指揮第五輪裝填。
“侯爺，要不要通知弟兄們？”馮誠回頭問。
藍玉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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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什麼。坐著看戲。”
說著，藍玉雙手抱胸，往船舷上一靠。
對麵的炮裝好了。絡腮鬍子舉起銅管，正準備喊開火。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海麵。
銅管從手裡掉了下去。
叮噹一聲砸在甲闆上。
黑水已經蔓延到了對麵船隊的正下方。而那些無麵的甲士，正在往上走。
踩著海水往上走。
第一個水卒從海麵冒出來的時候，是在對麵最近的一條南洋快船旁邊。
它沒有浮起來。
是直直地從水裡站了起來。
海水從它的玄鐵甲上滑落，連一滴都沒掛住。空洞的麵具朝著船舷上看了一眼。
然後擡腳。
踩著船側的木闆，一步一步走上去了。
船上的南洋水手愣了兩息。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拿起彎刀砍了過去。
刀砍在玄鐵甲上。
火星崩了一下。
水卒連晃都沒晃。手裡的闊刀橫著一抹。
那個水手整個人飛了出去，落進海裡，再沒浮上來。
快船上炸了鍋。
十幾個水手一起圍上來。砍的砍，刺的刺。彎刀、短矛全招呼上了。
沒用。
玄鐵甲上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水卒一步一步往前走，手裡的闊刀每揮一下就倒一個人。不快，不花哨。就是平平穩穩地走，平平穩穩地殺。
第二個水卒爬上了船。
第三個。
第四個。
馮誠在藍玉旁邊看得嘴巴合不攏。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兵種？”
藍玉笑了。
“太孫殿下的家底。看看就行，別瞎打聽。”
對麵旗艦上，錦袍中年人的臉色已經變了。
“開炮。”
絡腮鬍子西洋船長回過神來，嘶啞著嗓子下令。
六門加農炮齊轟。
炮彈砸進了海麵。水柱衝天。
有一發直接命中了正在從海裡站起來的一個水卒。
炮彈打在玄鐵甲胸口上，轟的一聲炸開。
煙散了之後，那個水卒還站在那兒。
甲上連個凹痕都沒有。
它歪了歪頭。
就這一個動作。
西洋炮手們裝填的手全停了。
十幾個金髮碧眼的洋人站在炮位旁邊，看著海麵上一個接一個站起來的無麵鐵甲兵，手裡的火把掉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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