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平洋盡頭的血信，風暴與野人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不是朱棣寫字的水平差。
是手在抖。
朱允熥把紙條湊近了看。血字寫得很急，筆畫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能認出來。
福安湊過來瞄了一眼，腿就軟了。
“殿下，這是血寫的。”
“閉嘴。”
朱允熥把紙條展平，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信不長。但每一句都帶著腥氣。
“臣朱棣叩稟太孫殿下。”
“北線艦隊橫渡大洋，行至海圖所標‘東洋盡頭’以東約四千裡處，遭遇颶風。”
“風大得沒法形容。臣在北平打了半輩子仗，草原上的白毛風也見過，沙漠裡的黑風暴也扛過。這個風不一樣。”
“浪頭比桅杆還高。船在浪裡就跟樹葉一樣。”
“陽間的船，翻了六條。”
朱允熥看到這裡，手停了一下。
六條。
朱棣帶出去的北線艦隊總共四十二條船。六條沒了，等於一下折了七分之一。
繼續往下看。
“臣下令全部戰船收帆靠攏，用繩索互相綁住。但浪太大，繩索綁上就斷。”
“第三天的時候，又翻了兩條。”
“八條船。三百多人。”
朱允熥的手指在紙條邊緣捏了一下。
三百多條命。
他沒說話。繼續看。
“臣實在沒辦法了，用了殿下給的幽冥寶船令。”
“寶船從海底升上來的時候，風還在刮。但寶船穩。浪打上去跟打在城牆上一樣，濺都不濺。”
“臣讓剩下的陽間船隻全部靠到寶船兩側，用寶船擋風。三條寶船排成一字，把剩下的船夾在中間。”
“撐了五天。風才停。”
五天。
朱允熥腦子裡飛快地轉。
太平洋上的颶風，史書上有記載。季風季節的熱帶氣旋，風力能到十二級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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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的木質帆船，抗沉性比後世的鋼殼船差了不知道多少。
朱棣能撐下來，全靠幽冥寶船的船體是陰間造物，不受陽間物理規則的完全約束。
但陽間的船就沒這個命了。
八條船，三百多人。
這就是大航海的代價。
朱允熥把紙條翻了個麵。背麵還有字。
“風停之後，臣清點人馬。陽間船剩三十四條，兵員折損三百二十七人。餘部士氣尚可，但糧食和淡水損失嚴重。”
“幽冥寶船上的陰兵不吃不喝，但陽間的兵要吃飯。臣下令減糧，每人每天隻給三兩米。”
“第十二天，前方發現陸地。”
朱允熥的手指又停了。
陸地。
北美。
“臣率先遣隊登岸。此地山林茂密，河流縱橫，土地肥得流油。隨便抓一把泥都是黑的。”
“馬三保說，按殿下給的坤輿萬國全圖對照，此地應是圖上標註的‘新大陸’北部。”
朱允熥點了點頭。
馬三保。後來的鄭和。這小子認路的本事果然靠譜。
繼續看。
“登岸第二天出事了。”
“臣派了一百人進山砍木頭修營寨。走出去不到五裡，被人伏擊了。”
“不是軍隊。是野人。”
“身上塗著顏色，頭上插著羽毛，臉上畫著花紋。拿的是石頭磨的斧子和削尖的木矛。”
“臣一開始沒當回事。石斧木矛能有多大威脅？”
“結果回來的人隻有六十三個。三十七人沒了。”
朱允熥的手徹底停住了。
三十七人。
被石斧木矛殺了三十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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