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朱震怒，內鬼浮出水麵北洲。金礦河穀。
朱棣站在城隍廟門前，看著宋濂的魂體。
腦子裡轉了兩圈。
宋濂。朱標的老師。洪武十三年死在貶謫路上的那個宋濂。
現在站在北洲的土地上，穿著文臣官服，白鬍子飄著，跟活人沒兩樣。
朱棣沒問他怎麼來的，也沒問他怎麼查的。
這些事不歸他管。
他隻關心一件事。
“宋先生，那張圖是誰畫的？”
宋濂拱手站著，身上的魂光很穩。
“燕王殿下，那張羊皮卷上的皇宮圖，不是西洋人自己畫的。”
朱棣的手搭在刀柄上。
“什麼意思？”
“老夫通過城隍功過檔案逐層篩查，從廣州、泉州兩地城隍的陰冊裡，翻到了一條十年前的舊賬。”
宋濂的魂體往前走了一步。
“洪武五年，有一批西洋傳教士從泉州入境。人數不多，三個人。當時泉州市舶司登了冊，但沒有上報朝廷。”
朱棣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不是放鬆。是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沒上報？”
“市舶司的記錄被人抹了。陽間查不到。但城隍陰冊裡留了底。那三個傳教士在泉州待了兩個月，然後北上，經過杭州、蘇州，一路到了金陵。”
馬三保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筆停了。
宋濂繼續往下說。
“他們在金陵待了將近半年。有人接應。接應的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帶他們看了皇城外圍的布局，甚至帶他們上過鐘山。”
朱棣的牙咬緊了。
“誰？”
“接應的人，是當年江南世家的一個旁支。姓顧。顧家在洪武八年被陛下清洗過一輪，但這個旁支改了姓，換了籍貫，活了下來。”
宋濂停了一下。
“但顧家旁支隻是跑腿的。真正牽線搭橋、把皇宮龍脈走向透露給西洋人的，是朝堂上的人。”
朱棣沒說話。
河穀裡的風吹過來，城隍廟簷角的銅鈴響了一聲。
“誰。”
“工部右侍郎，陳瑞年。”
宋濂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正二品。洪武三年進士。在工部待了十七年。負責過金陵皇宮三次修繕。他對皇宮的每一根梁、每一塊磚、每一條暗渠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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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轉頭沖馬三保開了口。
“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許錯。寫完立刻送回金陵。”
馬三保蹲在地上，拿起筆就寫。
手在抖。
不是冷的。
金陵。偏殿。
朱允熥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把那七塊聖杯碎片往生死簿殘卷裡喂。
七塊碎片，一塊一塊地被暗金色的光吞掉。
每吞一塊，殘卷最後一頁就多一行字。
【已吞噬聖杯碎片×1，轉化為精純陰司氣運八十點。】
七塊，五百六十點。
加上之前那塊黑色神格碎片的一千二百點，一共一千七百六十點。
朱允熥把殘卷收好。
福安從門外跑進來。
“殿下，北洲急報。燕王殿下讓人送回來的。”
朱允熥接過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陳瑞年。
工部右侍郎。
正二品。
負責過皇宮修繕。
十年前就跟西洋傳教士有接觸。
朱允熥把紙放在桌上。
“福安，這份東西，送到皇爺爺手裡。原封不動。”
“殿下，要不要先……”
“不用先什麼。直接送。”
福安捧著紙跑了。
朱允熥靠回椅背，閉上了眼。
不需要他去說什麼。
這種事，老朱自己會處理。
而且會處理得比任何人都乾淨。
奉天殿。
朱元璋看完那張紙的時候，手裡的茶碗沒放下。
但茶碗裡的水在晃。
不是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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