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斬天使像，滿剌加城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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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的石眼睜開了。
金色的光從眼縫裡滲出來，打在藍玉臉上。
一股壓力撲過來。
不是風，不是氣浪，是一種從腦子裡往外鑽的東西。
藍玉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低沉的，渾厚的，不是人話，但每個字都聽得懂。
“跪下。”
“你有罪。”
“你的雙手沾滿鮮血，你的靈魂布滿罪孽。”
“跪下，懺悔，接受審判。”
藍玉站在原地沒動。
天將佩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陰冷之氣往外頂著那股壓力。
腦子裡那個聲音越來越大。
“你屠過城。你殺過降卒。你雙手沾的血比你喝的酒還多。”
“跪下。”
藍玉的額頭上冒汗了。
不是怕。是那玩意兒在往他腦子裡硬灌東西，跟有人拿錘子敲他天靈蓋一樣。
傅忠在後麵已經單膝跪了下去，牙關咬得咯咯響，拚命撐著不趴下。
藍玉回頭瞥了一眼傅忠。
“起來。”
“將軍，它……腦子裡全是那個聲音……”
藍玉轉過頭，盯著那座十二翼的雕像。
石頭眼睛裡的金光越來越亮。
鐵鏈在晃。
藍玉把天將佩刀往地上一杵。
“吵死了。”
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念。
“你有罪，你的同胞有罪，你的國度有罪……”
藍玉咧了一下嘴。
“老子有罪？”
“老子殺人是不少。老子在捕魚兒海屠過北元王庭，老子在雲南砍過叛軍。老子這輩子手上的人命，三天三夜數不完。”
藍玉往前邁了一步。
“但老子殺的每一個，功過簿上記得清清楚楚。城隍爺那兒掛著號，判官筆底下有賬。老子的罪，自有大明陰司來判。”
又邁了一步。
離雕像隻剩兩步。
“輪得到你？”
雕像的金光猛地暴漲。
整個地下室被照得通亮。
藍玉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麵銅鏡。
不大。巴掌大小。鏡麵發黑，邊沿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孽鏡台虛影。
太孫殿下給的。上次在占城暗堡用過一回，照那個無頭雕像，把它千百年來乾的臟事全翻了出來。
藍玉把銅鏡往前一舉。
“你說老子有罪，行。”
“老子先照照你。”
銅鏡亮了。
鏡麵上的黑色褪去，泛起一層暗綠色的幽光。
光打在雕像身上。
雕像的金光和幽光撞在一起，地下室的石牆上開始浮現畫麵。
第一幅。
一座城。沙漠邊的城。城門被撞開了。穿著鐵甲、胸口印著十字的士兵衝進去。
城裡的人在跑。
老人，女人，孩子。
沒跑掉。
刀落下去。
血濺在黃沙上。
第二幅。
另一座城。更大的。城牆上飄著彎月旗。十字軍的騎兵從三麵合圍。城破之後，街道上全是屍體。有人在剖開死人的肚子找吞進去的金幣。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
越來越多。
每一幅都是屠殺。
每一幅裡揮刀的人胸口都印著十字。
藍玉看著那些畫麵，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看見沒有？”
藍玉衝雕像努了努下巴。
“你管這叫審判？你自己殺的人比老子多一萬倍。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兒跟老子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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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的金光開始抖。
不是變強。是在抖。
孽鏡台的幽光越來越亮，畫麵越來越清晰，從牆上蔓延到地麵，再從地麵爬上雕像本身。
那些畫麵貼在了雕像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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