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
龍骨裂了。
海水從底艙往上湧。
巴爾多祿茂從甲板上爬起來，滿臉是血，四下看了一圈。
三百艘東征艦隊，還浮在水麵上的不到一半。有的在燒，有的在沉，有的被大明戰船圍住了正在挨炮。
天上是炮彈。水底是陰兵。
上天無路，入海無門。
巴爾多祿茂跌跌撞撞走到船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拳頭大小的玻璃瓶子，裡麵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教皇臨行前親手交給他的。說是從聖器庫最深處取出來的，裡麵封著聖血。萬不得已的時候，打碎瓶子，聖血會啟動。
不得已。
已經到了。
巴爾多祿茂把玻璃瓶舉過頭頂，摔在甲板上。
瓶子碎了。
暗紅色的液體灑在甲板上的木板縫隙裡，往下滲。滲過甲板，滲過船艙，滲進了龍骨，滲進了海水裡。
海麵變色了。
從旗艦為中心，暗紅色在海水裡往四麵八方擴散。碰到教廷沉沒戰船的殘骸，殘骸上的木頭開始抽搐，像是活了。碰到落水的教廷士兵的屍體，屍體在水裡彈了一下。
藍玉的刀從甲板上彈了起來，刀身劇烈震動。
“殿下給的吞靈印呢？”
傅忠從懷裡摸出一方墨綠色的印章。
“在！”
“拍下去！”
傅忠把吞靈印拍在甲板上。
墨綠色的光從印麵上炸開，和海麵上的暗紅色撞在一起。
吞靈印的綠光開始吞。
暗紅色的聖血擴散到哪兒，綠光就追到哪兒，一口一口地吃。聖血在海麵上掙紮，紅色和綠色攪成一團，海水翻滾。
巴爾多祿茂跪在旗艦甲板上，看著海麵上的紅光被一點一點啃掉。
“上帝……”
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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