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金陵朝會，老朱的天子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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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的艦隊停在金陵港口外三裡。
不是他們想停這麼遠。
是進不去。
港口兩側，三級寶船排成兩列，鐵皮包著的船身在日頭底下泛著光，龍首炮的炮口全衝著江麵，一門挨一門。
英格蘭領頭的那艘旗艦，跟這些寶船擺在一起，跟漁船沒什麼兩樣。
藍玉的傳令兵劃著小船過去，扔了一根纜繩給英格蘭旗艦。
“跟著走，別亂動。”
英格蘭特使站在甲板上，脖子仰著，嘴張著，從頭到尾沒合上過。
他身後的隨從們擠在船舷邊上往外看，有人的腿在打顫，有人蹲下去了，蹲下去之後又站起來，再蹲下去。
這幫人出發之前收到了果阿灣的消息。
三百艘教廷艦隊，全軍覆沒。
那份用青花瓷匣子裝著的聖旨，他們的國王看了整整一天，把匣子裡那塊船板碎片翻來覆去摸了十幾遍。
第二天就把特使往船上塞了。
不是來打仗的。
是來跪的。
英格蘭到了之後，沒過幾天，法蘭西的船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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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卡斯蒂利亞、阿拉貢、威尼斯、熱那亞的船前後腳擠進港口。
最後到的是神聖羅馬帝國、波蘭和匈牙利的使團，走的陸路轉海路，人到的時候衣裳都磨爛了。
九個國家，全來了。
沒一個敢逾期。
朱允熥坐在偏殿裡聽福安報數。
“殿下，九國使團全部抵達金陵，一共四十七人，帶了三十二車貢品。”
“貢品夠數嗎？”
“李大人在港口驗過了，說八個國家的貢品都達標了。就威尼斯差了一截，黃金少了兩成。”
朱允熥喝了口粥。
“讓李崇文記上，利息另算。”
福安應了，又補了一句。
“殿下，這幫人進了港口之後，走路都貼著牆根走。有幾個在碼頭上看見了巡邏的陰兵，當場就給跪了。”
朱允熥把碗放下。
“還沒到奉天殿就跪了？”
“可不是。碼頭上的陰兵就露了個影子，那幾個紅頭發的特使撲通就趴地上了。旁邊卸貨的腳夫都看樂了。”
朱允熥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袍子。
“走吧，該見爺爺了。”
奉天殿。
朝會這天，金陵城裡的規矩比平時大了三倍。
從外城門到皇城一路，禁軍列隊站了兩排，甲胄擦得錚亮，槍尖朝天。
街麵上百姓該乾嘛乾嘛，賣餛飩的還在吆喝，鐵匠鋪的錘子還在響。
九國使團的車隊從外城進來，一路穿過鬨市。
走在前頭的英格蘭特使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簾子又放下了，人往座位裡縮了縮。
他身邊的隨從小聲嘟囔了一句。
翻譯官跟在車外頭，把話翻了過來。
“他說，光一條街上的人，就比他們整個倫敦都多。”
金陵的繁華，這幫人連想都沒想過。
車隊到了皇城門口，全部下車步行。
這是規矩。
九國使團四十七個人排成幾列往裡走，腳踩在青石板上，兩邊是朱紅的宮牆，宮牆上頭的琉璃瓦在太陽底下金燦燦的。
法蘭西的特使走著走著忽然站住了。
他的隨從撞到他背上。
前麵的廣場上，黑甲陰兵列成方陣，一個個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陰兵身上籠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紋，六階國運加持之後留下的痕跡。
四十七個人的腳步全停了。
沒人說話。
押著酒壺進來的威尼斯特使把酒壺掉地上了。
壺摔碎的聲音在廣場上傳出去老遠。
禮部的官員站在台階上，板著臉，手往前一指。
“進殿。”
奉天殿的門開著。
門開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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