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炮架在船頭，炮管朝天。兩側各八門紅衣大炮。船身上的國運金紋從船頭一路延伸到船尾，在陽光底下泛著光。
巨型母艦。
龍江造船廠八百工匠乾了兩個月的東西。
朱棣拍了一把船舷，手掌被震得發麻。
“結實。”
旁邊的造船匠頭子賠著笑。
“殿下放心，龍骨是三層疊的，鐵皮包了四道，炮艙和彈藥庫分開設計，方大人親手畫的圖紙。”
朱棣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上的人。
朱樉站在左邊，兩隻手背在身後，脖子伸得老長，盯著母艦的炮口在看。
朱棡站在右邊，手裡拿著一張貸款單據，在算數。
其他幾個藩王擠在後麵，有的在看船，有的在看朱棣的臉色。
朱棣懶得理他們。
一個傳令的小太監從碼頭那頭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燕王殿下，皇太孫殿下有令，艦隊即刻出港，沿黃泉路向西推進。目標……”
小太監咽了口口水，把後半句吐出來。
“蕩平伊甸空間。”
碼頭上安靜了。
朱樉的手從背後放下來了。
朱棡手裡的貸款單據掉在了地上。
朱棣把手從船舷上收回來，拍了拍掌心的鐵鏽。
“傳令全艦隊，升帆。”
號角從母艦上吹響。
一百多艘寶船同時升帆，白帆在江風裡撐開，從碼頭一直鋪到江麵儘頭。
國運金龍的虛影從金陵城上空盤了下來。
金色的龍身沿著艦隊上方遊動，龍頭朝西，龍尾掃過金陵港口的水麵，掀起的浪把碼頭邊的小船推出去了十幾丈。
朱棣站在母艦船頭，兩手撐著船舷。
風從西麵吹過來，把他的袍角掀到了身後。
朱樉在碼頭上看著艦隊出港，嘴巴張著，半天才蹦出一句。
“老四這排場，夠我貸三輩子的款。”
朱棡彎腰撿起地上的單據，拍了拍灰，塞回懷裡。
“回去跟李崇文談，追加額度。”
艦隊駛出金陵港口的時候，黃泉路在船底亮了。
金色的路麵從龍江碼頭一直延伸到海平線外，寶船踩在上麵，航速翻了一倍。
一百多艘戰船拖著金光，朝西推進。
朱允熥站在校場上，看著遠處江麵上的艦隊一點一點變小。
福安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殿下，您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朱允熥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吸了兩下牙。
吞靈印在袖子裡又跳了。
他把碗遞給福安，把印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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