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色的液體還在往外滲，一滴掛在關節的鉚接處，慢慢拉長。
“舊神的血？”
“舊神的血和信徒靈魂攪在一起了。分不開。”卡斯蒂利亞特使的聲音啞了，“每造一隻神侍，至少要三千條靈魂。翅膀越多，用的越多。六翼的……”
他沒說下去。
朱允熥替他算了。
“六翼的要多少？”
“上萬。”
方懷遠從神侍旁邊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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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自己之前摸過神侍膝蓋的那雙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
蹭完又覺得不對，把手伸到鎖神鏈上方的寒氣裡凍了凍。
朱允熥站起來。
十三個特使裡，已經有五個癱在地上了。熱那亞那個趴在地磚上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威尼斯的兩個背靠著牆，嘴裡在念禱詞，念到一半卡殼了，念不下去。
他們信了一輩子的光明，底下壓著的全是碎骨頭。
朱允熥沒管他們，轉頭看向方懷遠。
“你剛才說，高端的熾天使，往往采用最缺德的拚接工藝。”
方懷遠一愣。
“殿下，這話是我說的麼？”
“不是。但你肯定想說。”
方懷遠咧了咧嘴，把袖子卷上去擦了擦額頭的汗。
“殿下，那這隻神侍身上的齒輪和回路，還拆不拆？”
“拆。”朱允熥把吞靈印從袖子裡摸出來，在手裡翻了一圈。“該拆的拆，該研究的研究。舊神的骨架能做齒輪，大明的工匠就能做得更好。至於裡頭的靈魂……”
吞靈印在掌心裡嗡了一聲。
“回頭給它們一個交代。”
朱允熥把吞靈印收回去，朝水牢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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