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機槍握把的手指骨節發白，手心滑得快捏不住了。
“急個屁。”
趙鐵柱吐出一口青煙。
煙霧很快被鹹濕的海風吹散了。
“放近了再打，子彈金貴著呢，別浪費在空氣上。”
陣地上安靜得有些反常。
兩千名陸戰隊員趴在散兵坑和沙袋後麵。
除了粗重的呼吸聲，聽不到任何人說話。
保險打開的哢噠聲，在浪濤的掩蓋下顯得特別清脆。
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外麵，隨時準備扣下去。
這種極緻的安靜，跟遠處騎兵的狂熱喧囂形成了刺耳的反差。
八百米。
騎兵的衝鋒陣型已經完全散開了。
像一個巨大的土黃色扇麵，試圖包圍這片狹長的灘頭。
有些心急的清軍騎兵，提前端起了老式的火繩擡槍。
引線被火摺子點燃，冒著刺鼻的黑煙。
“砰砰砰”幾聲悶響。
鉛彈跨過幾百米的距離，軟綿綿地砸在陣地前方的爛泥裡。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多高，全被泥漿吞了。
“這他娘的也叫槍？”
趙鐵柱旁邊的一個老兵嗤笑了一聲。
他拍了拍麵前全鋼打造的自動步槍，眼神裡全是嘲弄。
五百米。
馬蹄聲變成了連綿不斷的悶雷。
大地彷彿在痛苦地慘叫。
騎兵的怪叫聲已經震得人耳朵生疼。
榮祿一馬當先，手裡的指揮刀劈開迎麵的逆風。
他看著前麵毫無反應的灰色陣地，心裡一陣狂喜。
這幫賊兵肯定是嚇傻了。
連火銃都不知道放。
等戰馬衝進一百步，直接馬踏聯營，這場大功就是他榮祿的了。
回京後少說也能混個黃馬褂穿穿。
四百米。
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已經能真真切切地傳進陣地裡。
黃土遮天蔽日。
前排騎兵的臉孔放大了，那是一種因為無知而產生的嗜血瘋狂。
趙鐵柱把剩下的半截煙頭拿下來。
隨手扔在腳下的泥水坑裡。
“嘶啦”一聲，火光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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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擡起右手，高高舉在半空。
整個陣地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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