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榮祿帶八旗鐵騎衝鋒？馬克沁機槍教他做人榮祿騎在那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上。
黃土隨著馬蹄翻滾，直往他鼻孔和嘴巴裡鑽。
他扯了扯身上的黃馬褂，覺得領口處的盤扣有些勒脖子。
天津衛的急報說大沽口被幾炮給平了，他其實心裡有點發虛。
那可是朝廷花了大把銀子修的海防。
但此時隔著幾裡地，他親眼看見了那艘停在海麵上的怪船。
太大了。
船影投在海麵上，像座移動的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榮祿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後背的裡衣被冷汗濕透了。
不過等他把視線往下挪，落在大沽口外那片灘塗上時，他的底氣又慢慢回來了。
上岸的就這麼點人。
滿打滿算也就兩千來號。
穿著灰不溜秋的衣服，連麵盾牌和像樣的長槍都沒有。
陣地前頭就堆了點破麻袋，拉了幾根帶刺的鐵絲。
這叫打仗？
大清的綠營兵都知道要擺個拒馬陣，挖幾道深壕。
這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反賊，簡直是把脖子往馬刀上送。
“大人……您看那邊！”
旁邊的參將勒了一下韁繩。
戰馬噴著響鼻，馬頭一歪，肩膀差點撞上榮祿的馬腿。
“瞎嚷嚷什麼！”
榮祿一馬鞭抽在參將的肩膀上，打得對方一縮脖子。
“本官沒長眼嗎？幾個沒辮子的步勇就把你嚇尿了？”
參將捂著被抽疼的肩膀，結結巴巴地開口。
“不是……奴才是說，他們那鐵管子瞧著有點邪乎。”
他指的是遠處沙袋後麵架著的一排重機槍。
榮祿順著方向看了一眼，很不屑地哼了一聲。
“洋人的火器見得多了，也就是打一發填一次葯，頂多連發幾銃。”
“咱們大清這上萬鐵騎衝過去，一人踩一腳，也把他們踩成爛泥了。”
“太後老佛爺在宮裡等著咱們的捷報呢。”
他這話說得狂。
但他確實覺得有狂的資本。
身後的這支八旗新軍，是朝廷最後掏家底湊出來的精銳。
雖然平時在北京城裡也抽大煙遛鳥，但換上這身鑲鐵片的棉甲，騎上口外運來的戰馬。
祖宗馬上打天下的威風，好像又回到這些八旗子弟身上了。
海灘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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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凱還憋屈地跪在鹹澀的泥水裡。
海水已經隨著漲潮漫到了他的大腿根，冰冷刺骨。
膝蓋底下墊著的碎石頭，深深紮進了肉裡。
他聽到地麵的震動，艱難地扭過有些僵硬的脖子。
視線越過前麵的灰色陣地，看見了那漫天的黃土。
還有那一麵麵迎風招展的鑲黃旗。
袁世凱腦子裡嗡的一聲。
榮祿這個滿洲蠢豬！
他心裡破口大罵，連祖宗十八代都帶上了。
大沽口炮台那幾尺厚的青磚牆，在人家副炮麵前連一炷香都沒撐過去。
你拿戰馬的肉肚子，往人家那能噴火的鐵管子陣地上撞？
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他張大嘴巴，想喊一嗓子讓榮祿趕緊停下。
一陣海風裹著爛泥沙，直接倒灌進他嘴裡。
袁世凱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淚鼻涕混著泥水往下淌，嗆得他胸腔發疼，差點背過氣去。
旁邊的親兵嚇得趕緊伸出手想扶他。
“別動！”
袁世凱一邊咳一邊壓著嗓子吼。
他死死盯著遠處趙鐵柱高大的背影。
剛才人家放話了，動一下就拿炮轟。
他還不想陪著榮祿那頭蠢豬一塊兒死在這灘塗上。
馬蹄聲越來越響了。
一千米。
地麵開始有規律地顫抖。
水坑裡的泥水隨著馬蹄的節奏，一圈圈往外盪著細碎的波紋。
上萬名騎兵的衝鋒，聲勢確實不小。
空氣裡瀰漫起濃重的馬騷味和揚塵的土腥味。
壓過了原本海風裡的鹹味。
榮祿拔出腰間的西洋指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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