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日本國內還在狂歡？他們的死兆星已經閃爍“大日本帝國萬歲！”
狂熱的嘶吼聲衝破了東京灣的夜空。
銀座街頭，劣質清酒的酸味混著刺鼻的脂粉香，嗆得人直打噴嚏。
踩著木屐的日本男人光著膀子。
手裡舉著印了紅太陽的紙旗，像喝了假酒的猴子一樣在街上亂蹦。
報童光著腳丫，在人群裡瘋跑。
手裡揮舞著剛印出來的《東京日日新聞》號外。
粗黑的鉛字印著幾個大字：“黃海大捷！支那北洋水師全軍覆沒！”
街道兩旁的木闆房掛滿了紅白相間的紙燈籠。
居酒屋的老闆把藏了半年的燒酒搬出來。
藝伎們塗著慘白的麵粉妝，在二樓的木格窗後頭彈著三味線。
沒人在乎前線的死活。
他們隻知道大日本帝國贏了。
大清的賠款馬上就能運回本土，每個國民都能分到真金白銀。
一個喝得爛醉的浪人絆倒在青石闆上。
他打了個酒嗝，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對著空氣一通亂砍。
嘴裡罵罵咧咧地喊著要打進紫禁城。
大本營封鎖了真正的戰報。
伊東祐亨餵了王八，聯合艦隊連塊舢闆都沒剩下。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
東京這群餓著肚子捐軍費的饑民，能當晚把皇宮給拆了。
為了壓住國內快要爆炸的怨氣，高層硬生生捏造了這個彌天大謊。
謊言編得越豐滿。
現實的巴掌抽下來時，就越緻命。
這群在街頭蹦躂的平民根本不知道。
他們的死兆星，已經在東方的海平線上閃爍了。
跟外麵鑼鼓喧天的狂歡比起來。
皇宮的偏殿裡，安靜得像是個剛填完土的墳圈子。
大號的牛油蠟燭燒得劈啪作響。
牆上的菊花紋章在昏黃的燭光下發暗。
空氣裡飄著一股濃烈的生葯湯子味，掩蓋不住底下那絲刺鼻的血腥氣。
明治天皇癱在榻榻米上。
身上披著件單薄的白色絲綢寢衣。
他手邊扔著個黃銅炭盆，盆底汪著一灘發黑的毒血。
幾天前聽到戰報吐的那口血，傷了根本。
現在他連喘氣都帶著拉風箱的雜音。
肺管子裡呼嚕呼嚕直響。
伊藤博文跪在兩步之外。
這位一手推動甲午戰爭的日本首相，頭頂的頭髮幾天時間全白了。
黑色的官服領口被冷汗浸透，死死貼在後脖頸上。
他深深低著頭，額頭貼著冰冷的竹席。
手指在袖管裡掐著大腿肉，強忍著打擺子的衝動。
“近海防禦……布置得怎麼樣了？”
明治張開嘴，乾癟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在爛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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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博文渾身哆嗦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幹得發疼。
“回陛下。”
“外務省已經給大英帝國發了急電，請求介入調停。”
“近海……橫須賀軍港剩下的三艘老式岸防鐵甲艦，全推出去了。”
伊藤博文咬著後槽牙，舌尖嘗到了一股苦味。
“沿岸的炮台全部進入戰時狀態。”
“隻要那怪物敢來，大日本帝國玉碎戰死，也要把它擋在東京灣外！”
明治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整個人佝僂成一隻熟透的蝦米。
旁邊的小太監趕緊遞過熱毛巾。
他一把推開，手指死死摳著榻榻米的草席邊緣。
草席被摳斷了幾根纖維。
“擋？”
明治把臉轉過來。
眼窩深陷，眼珠子裡全是化不開的死氣。
“拿什麼擋！”
他突然抓起矮桌上的一個白瓷茶杯，用力砸在伊藤博文腳邊。
啪。
碎瓷片崩在伊藤博文的鼻樑上，劃出一道兩寸長的血口子。
伊藤博文動都不敢動。
任由鮮血順著鼻翼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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