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透著刺骨的邪氣。
黑色的浪頭打在礁石上，撞出大片慘白的泡沫。
日軍海岸觀察哨的塔樓建在半山腰上。
漏風的木闆牆根本擋不住寒意。
哨兵渡邊裹著破舊的軍大衣。
雙手插在袖筒裡，凍得在木地闆上直跺腳。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
身後桌上的煤油燈忽明忽暗。
燈芯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國內都在喝酒吃肉，偏偏派老子來這吹冷風。”
渡邊小聲罵了一句。
他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
慢吞吞地從脖子上摘下那副沉重的黃銅雙筒望遠鏡。
舉到眼前。
習慣性地朝著海平線掃了一圈。
今天晚上沒有月亮。
海天交界處黑沉沉的，像一塊壓在心口的巨大黑布。
海風刮過塔樓的縫隙，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嗚聲。
渡邊掃了兩眼，沒發現什麼異常。
連個漁船的影子都沒有。
他正準備放下望遠鏡，去角落那個紅泥小火爐旁烤烤手。
突然。
鏡頭裡閃過一道白光。
渡邊的手僵住了。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睛。
重新把望遠鏡死死貼在眼眶上。
手指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瞬間慘白。
視線穿過海麵上的薄霧。
那是探照燈的光柱。
粗大得像兩根擎天柱，生生撕開了東方的夜幕。
光柱掃過海麵，把黑色的海水照得煞白。
海平線的盡頭，海水正在瘋狂翻滾。
渡邊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心臟在胸腔裡像麵破鼓一樣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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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艘船。
日本最驕傲的鬆島號，跟那東西比起來，就像個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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