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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備果然來找陳朗借車。
陳朗剛洗漱完，端著碗粥蹲在帳門口喝，就看見大哥大步走過來，甲胄穿得整整齊齊，幘巾也紮得利索，一看就是有備而來。張飛跟在後頭，嘴裡叼著根草莖，滿臉看好戲的表情。
“四弟，鑰匙。”劉備伸手。
陳朗把粥碗擱下，從懷裡摸出車鑰匙遞過去。劉備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一眼停在帳外的張雪機車，眉頭擰了擰。他這輩子騎過馬，坐過車，可這種兩個輪子的東西，他沒見過。
“怎麼開？”
陳朗站起來，走過去把油門、刹車、離合挨個指了一遍。劉備聽得認真，點了幾次頭，然後跨上車座，擰開油門。發動機轟的一聲炸響，把旁邊拴著的幾匹戰馬驚得直跺蹄子。劉備攥著車把，試著擰了一把，機車往前躥了兩尺，他猛地捏刹車，差點從車頭栽出去。
張飛在後麵笑得直拍大腿：“大哥，你這騎術還不如騎驢！”
劉備沒理他，又試了兩圈，漸漸摸到了門道。機車在營帳之間的空地上繞了個彎，慢是慢了點，可穩當。他騎回來停在陳朗麵前，翻身下車，臉上露出一種陳朗很少在劉備臉上見到的神情——像是小孩子得了新玩具，又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
“好東西。”劉備拍了拍車把，隻說了三個字，然後轉身往中軍帳走，“四弟，跟我來，有事商議。”
陳朗跟上去。中軍帳裡，關羽已經在等著了，案上鋪著輿圖。劉備在主位坐下，陳朗在下首坐了。張飛也跟了進來，靠著帳門站著，草莖還叼在嘴裡。
“天子到了徐州，曹操肯定坐不住。”劉備開門見山，“探馬昨夜來報，曹操的兵馬已經從洛陽東麵撤了，往兗州方向回。可他沒回兗州，在濮陽停住了，正在收攏糧草輜重。”
陳朗點了點頭。曹操在濮陽停住，意思很明白。他在觀望。天子在徐州，他打不打？打，就是打天子，打朝廷，天下人怎麼看他？不打，天子在劉備手裡，以後劉備發一道詔書，他曹操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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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曹操現在不敢打。”陳朗開口，“他要是敢動徐州，那就是公然反叛朝廷。袁紹、袁術、劉表這些人，嘴上不說，可心裡都盼著曹操犯錯。曹操一打徐州，他們就有由頭聯合起來對付曹操。曹操不傻，他不會走這步棋。”
劉備嗯了一聲，手指頭在輿圖上點了點濮陽的位置：“那他會怎麼做？”
“他會等。”陳朗往前湊了湊，指著輿圖，“曹操現在能做的，是先把自己那攤子穩住。兗州剛收回來，青州兵人心未附，他得先把後方收拾乾淨。然後他會派人來徐州，名義上是‘朝賀天子’，實際上是來探虛實。看看天子在徐州過得好不好，看看大哥跟天子的關係鐵不鐵。”
關羽捋著長髯，丹鳳眼半闔著，忽然開口：“那咱們怎麼應對？”
陳朗偏頭看了關羽一眼。二爺問到了點子上。
“大哥，曹操派使者來，咱們接。可接的方式有講究。”陳朗的手指頭在輿圖上畫了一圈，“首先，天子得在徐州住得安穩。府邸、糧草、護衛，一樣不能少。其次，大哥你得在天子麵前把‘漢室宗親’這四個字做實了。每日問安，奏事跪拜，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缺。讓天下人看看，劉玄德對天子是真心實意的，不是拿天子當擺設。”
劉備點了點頭，可眉頭還是擰著。
“還有一件事。”陳朗的聲音放低了些，“大哥，你得給天子修一座像樣的行宮。不用太奢華，但也不能寒磣。徐州城北有塊空地，原本是陶使君準備修府衙的，後來停了。那塊地方地勢高，視野開闊，能看見半個徐州城。把那塊地給天子修行宮，規格按照諸侯王的標準來。”
劉備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這個我來辦。”
關羽捋著長髯，忽然插了一句：“四弟，你說曹操會派人來探虛實。那袁紹呢？”
陳朗的嘴角彎了一下：“袁紹？他比曹操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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