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熱穴論一一大早，宮中忽然漲了，不是水漫金山那種漲，而是人全都鼓起來了。
黃帝一進大殿，差點沒認出人來。
“這……這是朕的侍衛？”他盯著一個臉圓如盤、手指像蘿蔔的人，“你是被誰打腫了？”
那人慾哭無淚：“陛下……我不是被打，我是……自己漲的啊！”
旁邊另一個更誇張，連眼皮都腫得像兩塊發麵饅頭：“我一覺醒來，整個人像泡進水裡撈出來的……”
黃帝一聽，臉色一沉：“這不是普通的病。”
他轉頭看向岐伯：“這是怎麼回事？”
岐伯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按那人的腿。
一按，竟然留下一個坑。
黃帝倒吸一口涼氣：“這腿……還能按出坑？！”
岐伯點頭：“水氣停聚，肌膚失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點早就料到的意味：“陛下，這是水病，也是腎病。”
黃帝皺眉：“朕有一事不明，少陰為什麼主管腎？腎又為什麼管水？”
岐伯笑了笑，像要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腎，是至陰之臟。”
“至陰？”黃帝重複了一遍。
“就是陰中之陰，最能藏、最能蓄。”岐伯說道，“水性本寒，本陰，自然歸於腎。”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腎，就像一個巨大的水庫。”
黃帝恍然：“那肺呢？我聽你以前說過，肺也跟水有關。”
岐伯點頭：“肺為太陰，在上，主宣發肅降；腎在下，主藏納閉合。”
“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像什麼？”黃帝問。
岐伯笑：“像天與地之間的水循環。”
黃帝一拍大腿：“妙！一個負責往下送，一個負責往上收！”
“正是。”岐伯點頭，“水液代謝之本在腎，標在肺。”
黃帝皺眉：“那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人都漲了？”
岐伯嘆了一口氣：“因為關卡壞了。”
“關卡？”
“腎，就是胃的關卡。”岐伯說道，“水從飲食來，經過脾胃，最終要靠腎來開關調度。”
他做了個開門關門的動作：“開得好，水流有序；關得亂，水就堵。”
黃帝點頭：“堵了就積？”
“積了就腫。”岐伯說。
他指著那些發麵人：“這，就是水液泛濫於皮膚。”
這時，一個侍衛忍不住插嘴：“岐伯大人，我感覺我不是人了，我是……水袋……”
黃帝忍不住笑：“你這是行走的水囊。”
那人一臉悲憤：“陛下別笑，我走兩步都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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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淡淡道：“這就是浮腫。”
黃帝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是不是所有水病，都從腎來？”
岐伯搖頭：“不盡然。”
他緩緩說道：“腎屬陰，地之濕氣上升，歸於腎；腎又生水，所以它是根，但不是唯一的因。”
黃帝點頭：“那還有什麼原因？”
岐伯看了看那幾個腫得最厲害的人，忽然問：“你們最近，是不是特別拚？”
幾人一愣，紛紛點頭。
“我天天巡邏，風裡來雨裡去！”
“我訓練加倍，汗流成河！”
“我還熬夜守夜……”
岐伯點頭：“這就對了，人若勇猛好動，勞累過度；腎氣外洩，汗出過多；汗，是腎之液。”
黃帝一愣：“汗也是腎的？”
“是。”岐伯點頭，“汗出太多，就像水庫洩洪。”
“那還不壞？”黃帝問。
岐伯嘆了一口氣：“壞就壞在，你們出汗後，又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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