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調經論四深夜，雨下得很久，黃帝坐在窗邊，盯著雨線發獃，像個被人生教育過的中年男人。
治國已經夠難了，治人更難；而最難的，是人明明病了，還總覺得自己沒事，雖然深夜了，但是黃帝還是心心念念自己臣民的身體健康。
結果天剛亮，四時城東門就炸了鍋。
一個壯漢衝進醫館，捂著肩膀，嗷嗷直叫，“疼疼疼！誰碰我我跟誰拚命！”
黃帝擡頭一看，樂了，“老劉？你不是昨天還在河邊釣魚嗎？怎麼今天像被雷劈了？”
老劉咬牙切齒，“別提了！昨天下午刮大風，下大雨，我非說男子漢大丈夫，淋點雨算什麼。結果晚上回去，肩膀硬得像塊門闆，誰一按我都想罵人！”
黃帝一拍桌子，“好！今天就問這個！”
他轉頭看向岐伯，“風雨，到底是怎麼傷人的？”
岐伯正低頭整理銀針，頭都沒擡，“你終於問到天氣預報了。”
岐伯慢悠悠地說：“風雨傷人，不是一口氣衝進五臟六腑，它很像小偷，先翻牆，再進院，再摸門，再進屋。”
黃帝立刻來了精神，“詳細說說！”
岐伯伸出手指，一層一層比劃。
“第一步——先犯皮膚。”
“第二步——傳入孫脈。”
“第三步——孫脈滿了，再進絡脈。”
“第四步——絡脈滿了，再送進大經脈。”
黃帝聽得連連點頭，“這邪氣還挺講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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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廢話，連生病都講程序。”
他繼續說道：“等到血氣和邪氣一起，卡在分肉腠理之間，脈象就會變得堅實而大，這就叫實。”
黃帝若有所思，“所以，實，不是單純多，而是堵住了？”
岐伯滿意地點頭，“不錯，理解正確。”
老劉在旁邊捂著肩膀嚎：“那我這算不算實？”
岐伯伸手一按。
“啊啊啊啊——！！！”老劉差點原地升天。
岐伯淡定點頭，“按之則痛，外部堅硬脹滿，不能按壓。”
黃帝認真總結：“風雨傷人像小偷入室，一旦堵住就叫實。”
老劉：“你們總結的時候，能不能先救我？”
剛處理完老劉，門口又飄進來一個人。
注意，是“飄”，因為這人走路輕飄飄，臉色發白，手腳冰涼，像剛從冰箱裡取出來。
黃帝眯眼一看，“老周？你怎麼像被醃入味了？”
老周哆哆嗦嗦，“別提了……前幾天貪涼，睡在潮地上，現在全身發冷，肌肉綳得跟弓弦似的，但你按我，我反而舒服……”
黃帝一愣，“按著舒服？這和老劉不一樣啊！”
岐伯點頭，“這就是寒濕傷人，不是堵，而是凍。寒濕一來，皮膚不能收斂，肌肉就會僵硬緊張，營血凝滯，衛氣離去，所以這叫虛。”
黃帝皺眉，“等等，肌肉都綳成這樣了，怎麼反而叫虛？”
岐伯笑了，“綳著，不代表有勁。凍住的河，看著硬，其實裡麵沒流動。按壓的時候，氣血暫時被推動，溫暖起來，所以病人會覺得舒服。”
黃帝恍然大悟，“所以按之痛的是實，按之快的是虛！”
岐伯點頭，“終於不像個外行了。”
老周感動得眼淚都快凍出來了，“我終於知道自己不是懶，是虛。”
黃帝拍了拍他，“別高興太早，你隻是合法虛弱。”
下午，宮裡傳來消息，皇後和後宮嬪妃因為一盆蘭花，吵翻了天。
黃帝頭疼欲裂，“我就想知道，一盆花，為什麼能吵出滅國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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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喝著茶，淡淡說道：“喜怒無節。”
黃帝：“說人話。”
岐伯：“情緒失控，怒太過，陰氣就往上沖。陰氣一上逆，下部就空了。下虛則陽上沖，於是，就成了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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