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調經論五夜裡，四時城的風，突然變冷了。
黃帝裹著狐裘，抱著暖爐，縮在醫館門口，像一隻失去尊嚴的鵪鶉。
他一邊哆嗦，一邊盯著街口那個病人。
那人臉色發白，嘴唇發青，胸口發悶，手腳倒不算特別涼，可整個人透著一種比冰山還冷的氣質。
黃帝搓著手，聲音都帶顫，“岐伯啊……這個人，看著不像外寒啊，怎麼冷成這樣？”
岐伯坐在燈下，正慢悠悠擦針，頭也不擡，“這叫陰盛內寒。”
黃帝立刻坐直了，“快講！我現在對冷這個字特別敏感。”
岐伯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敏感，你是親身體驗。”
岐伯走到病人麵前，輕輕按了按胸口。
那人立刻皺眉，“堵……悶……胸口像壓著一塊冰。”
黃帝問：“為什麼會這樣？”
岐伯緩緩說道：“逆氣上行，寒氣積聚在胸中，寒氣一旦聚在那裡，不散了，溫暖的氣，就會被趕走。”
黃帝皺眉，“就像家裡來了個特別難纏的親戚，把主人擠出去了？”
岐伯點頭，“非常粗糙，但很準確。”
他繼續說道：“寒獨留，血就會凝滯；血一凝，脈就不通，於是脈象盛大，但又帶澀象。”
黃帝若有所思，“看著很強，其實很堵。”
岐伯點頭，“所以叫內寒。”
病人虛弱地說：“先生，我最近總覺得胸口涼，連吵架都提不起勁……”
黃帝嘆氣，“這不是佛係，這是凍係。”
黃帝忽然嚴肅起來，“那如果陰陽已經合併，血氣也已經合併，病已經徹底形成了，怎麼辦？”
岐伯終於把針放下，他的表情，第一次認真得像要去打仗，“這個時候，就不能光靠養生文章了。”
黃帝點頭，“懂，朋友圈雞湯已經救不了他了。”
岐伯說：“針刺，要從經脈入手，從營分取血，從衛分取氣。還要看人的形體強弱，四季氣候寒熱，決定針刺的深淺、多少。”
黃帝愣了一下，“這麼複雜？”
岐伯冷笑，“你以為紮針是抽獎？同樣是咳嗽，有的人該瀉，有的人該補；同樣是疼，有的人該深刺，有的人隻能淺調。針，不是紮進去就完了，是和命打交道。”
黃帝忽然不說話了，因為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醫術，不是手藝，是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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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一個壯漢被擡了進來，滿臉通紅，脈象洪大，胸口脹滿，按一下就想打人。
黃帝一看就懂了，“這個，實得都快冒煙了。”
岐伯點頭，“對，瀉實。”
黃帝趕緊搬小闆凳，“來，我認真記筆記。”
岐伯一邊準備銀針，一邊說道：“瀉實的時候，要在氣最盛的時候進針。針，要和氣一起進去，打開邪氣外出的門戶。”
他擡頭看著黃帝，“就像——”
黃帝搶答：“開門趕人！”
岐伯滿意點頭。“對，然後針和氣一起退出，不傷精氣。體表的門戶不能立刻關上，要讓邪氣繼續往外走，還要搖大針孔。”
黃帝眼睛一亮，“拓寬逃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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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不錯，這叫大瀉，而且一定要快。”
黃帝一拍大腿，“明白！不能讓邪氣反應過來，得趁它還在發懵，直接請出去！”
旁邊壯漢虛弱地說：“你們能不能先紮，再講相聲……”
剛送走“高壓壯漢”，又來了個虛得像風一吹就散的書生。
臉白，眼虛，聲音飄，黃帝看著都怕他現場化成一縷青煙。
“這個該補吧？”
岐伯點頭，“補虛，但補，最忌著急。”
黃帝：“嗯？”
岐伯認真說道：“拿著針，先別急著刺，先穩住自己的意念。”
黃帝一愣，“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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