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繆刺論一天剛亮，四時城就出了件怪事。
城東賣豆腐的老趙，左腿疼，結果右胳膊擡不起來。
城南賣魚的王嬸，明明右肩發麻，偏偏左臉抽筋。
黃帝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憋出一句：“這些人的經絡，是不是接反了？”
岐伯當時正在曬藥材，聽見這話，差點把手裡的艾草扔地上，“你總算碰到真正難纏的東西了。”
黃帝眼睛一亮，“什麼？”
岐伯緩緩吐出兩個字：“繆刺。”
風一吹，院裡的藥草沙沙作響。
黃帝眯起眼，“我聽過這個名字，但我一直覺得，它像騙子。”
岐伯把葯簸箕放下，慢悠悠坐在門口，“你以為邪氣一進人體，就直接殺進五臟六腑？”
黃帝點頭，“難道不是？”
岐伯冷笑，“它哪有那麼大本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邪氣剛來，先停在皮毛。像外地來的小毛賊，先在城門口踩點。如果你沒發現，它就進孫脈。”
黃帝認真點頭，“踩完點，開始翻牆；再不管，進絡脈，然後進經脈。最後牽連五臟，散進腸胃。”
黃帝聽得後背發涼，“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滲透嗎？！”
岐伯點頭，“而且還是長期潛伏。”
他嘆了口氣，“所以真正厲害的大夫，不是等敵人進皇宮了才動手，而是在它剛摸到城牆時，就把它打回去。”
黃帝若有所思，“所以病，其實是一步一步養大的。”
岐伯：“沒錯，就是這個理！”
黃帝忽然問：“那繆刺到底是什麼時候用？”
岐伯笑了。“就是邪氣卡在孫絡、大絡的時候，它進不去經脈，但又賴著不走。”
黃帝皺眉，“然後呢？”
岐伯站起來，在地上畫了幾條線。
“正常情況下，經脈像官道，氣血有固定路線；可邪氣堵在絡裡之後，它開始亂竄。左邊的邪，跑到右邊；右邊的邪，竄到左邊；上麵的病，下麵疼；下麵的問題，腦袋發麻。”
黃帝越聽越懵。“這邪氣是屬猴的嗎？！”
岐伯點頭，“差不多，它不按路線走了；於是病沒有固定位置，今天這兒疼，明天那兒麻，後天又換地方。”
黃帝忽然想起了什麼，“等等！我上個月後腰疼，結果最後耳朵嗡嗡響。”
岐伯：“對，你也開始抽象了。”
這時候，門口衝進來一個漢子，一進門就抱著左腿慘叫，“先生！我左腿疼得不行！”
黃帝立刻說：“快！紮左腿！”
岐伯卻淡定地拿起針，然後紮了他的右手，那漢子當場愣住。
黃帝也愣住了，“不是……你是不是紮反了？！”
岐伯頭都不擡，“這就叫繆刺。”
黃帝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左腿疼，紮右手？！”
岐伯點頭，“因為病在絡，不在經。絡脈的病，疼痛位置和真正出問題的位置，經常不一緻；所以左病取右，右病取左。”
那漢子剛想罵人，忽然一愣，“哎？哎！！！左腿好像鬆了？！”
黃帝當場站起來，“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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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淡定地吹了吹針，“經脈像大路，絡脈像小巷。小巷堵了，不一定非得從那條巷子進去通。有時候，從對麵繞一下，反而通得更快。”
黃帝徹底服了，“原來這不是亂紮，這是聲東擊西。”
岐伯笑了，“不錯，兵法學得挺快。”
黃帝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等等，那巨刺呢？不是也左病右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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