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沒落，空棺底部青芒迸出，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狀。
那道青芒正撞汪晗胸口，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脊拍在石牆上，慘叫聲在廳裡反彈了三四遍。
他滾到地麵時嘴裡又掉出一顆牙，血順著手雷外殼淌到青磚縫裡。
胖子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棺材邊直喘：“這棺材是沈寂親媽吧，專治熊孩子。”
兩個汪家手下上前扶人，指尖還沒碰到汪晗，青芒餘波掃過，三個人膝蓋同時一軟，整整齊齊跪在離棺三步遠的地方。
後麵幾個慢慢往後退，其中一個年紀輕的偷偷拽同伴袖口：“頭兒，要不算了？”
汪晗捂著臉，血從指縫往外冒：“算你媽！抄傢夥，給我炸！”
那幾個手下剛把炸藥從背包裡掏出來，還沒擺好，黑暗中“哢噠”一聲輕響。
黑瞎子從側方閃出來，槍口已經抵在汪晗額頭上，槍管壓進他眉心那一小塊皮肉裡。
“動他，問過我嗎？”
黑瞎子語氣很淡，墨鏡上映著汪晗滿臉血汙的倒影。
汪晗咬著血沫，牙齒漏風：“你誰啊？”
“你祖宗。”
黑瞎子三個字說完，汪晗身後一個年紀偏大的外勤臉色劇變，眼睛睜大，拉著旁邊人就往後退，靴底在青磚上蹭出兩道灰痕。
“老汪家還有認識我的，難得。”黑瞎子瞥了那外勤一眼。
張起靈從牆邊走下來，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他擋在空棺前，目光慢慢掃過汪家眾人，一句話沒說。
那幾個掏炸藥的人腕子被什麼定住了，全都僵在半空。
汪晗額頭冒汗，槍口下的皮膚凹進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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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撐著開口：“你……你跟他什麼關係？”
“我護了他十幾年，你說什麼關係？”黑瞎子說。
胖子在旁補刀：“啥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牙少三顆，說話還漏風，別丟人了。”
汪晗臉色煞白，被兩個手下連拉帶拽拖出大廳，臨出門還含混地放狠話：“你們等著，汪家不會放過你們！”
黑瞎子收起槍，轉頭對吳邪說：“這信收好。張啟山當年連汪家開棺都算到了，後麵肯定還有東西。”
吳邪把信折好，塞進帆布包裡，和那根箭桿放在一起。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黑瞎子那張被墨鏡遮掉大半的臉上：“黑瞎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嘴角一勾：“你祖宗。”
青芒散去，空棺底部的石闆自行下沉，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階梯。
吳邪用手電筒往下照，光柱被深處的黑暗吞得乾淨，隻聽見兩聲“咚、咚”傳上來，間隔很長，比心跳慢，比叩石重。
胖子縮回脖子：“這下麵不會睡了個大粽子吧？”
黑瞎子拍拍他肩膀：“粽子沒有，倒是有個睡了百年的小祖宗。”
吳邪注意到階梯兩側的牆壁刻著字，從第一級台階起，每隔幾步就有一句。
“小寂勿懼”刻在右側，筆鋒深利。
再往下，“往下走”、“別回頭”交錯出現，字口被潮氣啃出細密的砂孔。
那些刻痕與張啟山的絕筆一脈相承，隻是更用力，更執拗，像要把話說進石頭裡。
“張啟山這是把告別寫成路標了。”
胖子伸手摸了摸牆上的凹槽，“沈寂要真醒過來，一路走下來，擡頭低頭全是這老小子的聲音。”
張起靈側身越過兩人，率先邁下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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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衣料擦過石壁的窸窣聲反而更分明。
主墓室不大，穹頂卻高得離奇。
手電筒光往上打，照出層層疊疊的星圖，硃砂點成的星辰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隱隱透紅。
吳邪仰頭看了兩秒，脖子發酸，視線落回正中那口隕銅棺上。
棺麵浮著一層薄薄的霜氣，光一碰就散，走近時不覺得寒冷，一股溫潤的涼霧從腳底漫上來，混著極淡的葯香，像有誰在這地下熬了上百年的葯。
“這裡的溫度，怎麼比上麵還高？”
吳邪小聲問。
黑瞎子走到棺尾，手掌在銅麵上方虛停一下：“高的是你。麒麟竭在護著，小少主的血和窮奇血融合之後，這整座地宮都成了他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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