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鬼拍手老輩人講，楊樹有個渾名，叫"鬼拍手"。楊樹葉子又圓又大，風一吹，嘩啦嘩啦，像人拍手。夜裡風大，滿樹的葉子一起拍，那聲音傳得遠，聽著瘮人。所以老話說：前不栽桑，後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誰家院裡種了楊樹，風大的夜裡，就要捂緊耳朵睡。
我們村老孔家，院牆外卻種著一排楊樹，種了有些年頭了。那排楊樹又高又直，比房頂還高出一截，夏天遮蔭，冬天落葉，到了秋天，滿樹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啦嘩啦，滿村都聽得見。
老孔家的楊樹，是老孔老太爺種的。老太爺說："楊樹長得快，十年就能成材，給子孫打棺材，夠用了。"
村裡人都說，老孔家這是給後人備壽材，是積福的事。可老孔老太爺種下楊樹沒幾年，就死了。他死的那年，楊樹才胳膊粗。
老太爺死後，楊樹沒人管，瘋長，十幾年功夫，長成了一排大樹。樹越高，風一吹，葉子拍得越響。起初村裡人聽著煩，後來也就習慣了，說："老孔家的楊樹，會拍手。"
那年秋天，老孔家辦喜事，老大孔建國娶媳婦。新媳婦是鄰村的，叫春桃，進城打過工，見過世麵。她過門那天，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排楊樹，說："這樹咋種在院牆外？多吵啊。"
孔建國說："我爺爺種的，說是給我打棺材用的。"
春桃說："年紀輕輕的，打啥棺材？晦氣。砍了吧，種幾棵果樹，秋天還能吃果子。"
孔建國說："我爺爺種的樹，哪能說砍就砍。"
春桃撅著嘴，沒再說什麼。
可春桃心裡記下了。她進城打過工，知道樹值錢，那排楊樹，又高又直，少說也能賣幾千塊。她想，等孔建國不在家，就找人把樹砍了賣了。
那天，孔建國去鎮上趕集，春桃在家，找了幾個收樹的販子來看樹。販子圍著楊樹轉了幾圈，說："好樹，好樹！又高又直，能打棺材，也能做房梁。嫂子，你出個價？"
春桃說："三千，一棵！"
販子說："貴了。兩千，我全包。"
春桃正想還價，忽然，一陣風吹過來，那排楊樹嘩啦嘩啦地響，葉子拍得又急又密，像有人在天上拍手。
春桃擡頭看，風裡，滿樹的葉子翻著白，嘩啦嘩啦，那聲音，忽然不像是拍手了，倒像是有人在喊："不能砍——不能砍——"
春桃心裡咯噔一下。她想起村裡人的話：老孔家的楊樹，會拍手。她壯著膽子說："兩千五，一棵，不然不賣。"
販子正要說話，忽然，最大的那棵楊樹上，"哢嚓"一聲，掉下來一根枯枝，正砸在販子腳邊。販子嚇了一跳："嫂子，你這樹……不吉利，我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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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子們走了。春桃站在楊樹下，心裡發毛。她擡頭看，那排楊樹安安靜靜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
那天晚上，春桃做了個夢。夢裡，一個白鬍子老頭，穿著舊褂子，站在楊樹下，對她說："孫媳婦，這排樹，是我種的。我種它們，不隻是為了打棺材，是為了守著咱家。我年輕時走夜路，在林子裡迷過路，是村口的幾棵楊樹指的路，把我帶回了家。我種下它們，是報恩。它們替我看著家，你砍了它們，就是砍了我的恩人。"
春桃醒了，出了一身冷汗。她把夢跟孔建國說了，孔建國說："那是我爺爺。他說過，他年輕時走夜路，迷過路，是楊樹指的路。他種樹，是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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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著看爺爺替也咱，家著看爺爺替它。砍不咱，樹的種爺爺。砍不"：說國建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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