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門檻上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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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網友桂芳講給我聽的，說的是她娘家皖南一個村的事。
村西頭住著個老漢，叫賴金貴，六十多，一個人過。
村裡人當麵叫他金貴叔，背地裡叫他拐子貴。
年輕時候乾過缺德事，拐過孩子。
賴金貴拐的是鄰村一個男娃，四歲。
在鄉集上，趁孩子娘挑布的空檔，把娃抱走了。
倒了兩手，賣到外省。
那年頭鄉下沒監控，人海茫茫。
孩子娘瘋了似的找了兩年，哭瞎了一隻眼。
後來再沒生養，沒幾年就歿了。
賴金貴拿那筆錢在村西蓋了房。
後來拐人的事犯了，判了刑，蹲了幾年。
出來以後沒臉在村裡待，一直在外頭打零工。
等到老了，乾不動了，才又回村來。
在村東魚塘邊搭了間小屋，包了片果園，一個人過。
村裡人念他年歲大了，不大提舊事。
可也沒人跟他親近。
他倒也自覺，見人點頭，從不串門。
怪事出在2016年秋天。
那天賴金貴從果園回來，天擦黑。
他走到小屋門口，腳下一頓。
門檻外頭，端端正正擱著一雙小布鞋。
千層底，黑鞋麵，納得密密實實。
鞋頭朝著屋裡，擺得整整齊齊。
像等著主人回來，換上它進屋。
賴金貴彎腰撿起來，掂了掂。
不舊，像是新做的。
他當是誰家孩子淘氣落下的，順手擱到了窗台上。
第二天早上，他開門。
那雙小布鞋又出現在門檻外頭，還是鞋頭朝裡。
窗台上那雙，不見了。
賴金貴心裡嘀咕，把鞋撿起來。
走得遠遠的，扔進了魚塘外頭的草叢裡。
第三天，鞋又回來了。
這回不是擱在門檻外頭。
是擺在門檻裡頭，鞋頭朝著堂屋。
那屋裡黑著燈。
賴金貴站在門外，看著那雙鞋，半天沒敢邁步進去。
他到底沒敢睡那屋，去魚塘邊的看棚裡湊合了一夜。
第四天天一亮，他揣著那雙鞋去了鎮上。
找了個會看事的老先生。
老先生姓溫，頭發花白，也不問來龍去脈。
隻接過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看到鞋底，他咦了一聲，問賴金貴：這鞋，誰給你的？
賴金貴搖頭，說不知道。
溫先生把鞋遞還給他：掀開鞋墊看看。
賴金貴掀開鞋墊。
鞋底正中，拿紅線繡著兩個字。
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做鞋的人不識字，照著描的。
賴金貴不認得。
溫先生湊過來看，一個字一個字念給他聽。
是個娃的小名。
賴金貴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沒了。
那正是他當年拐走的那個孩子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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