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小哥的信很短。
隻有本家舊路的印記，外加一句：北上，去不去自己定。
張海紀把紙遞迴去，沒問那條舊路到底是什麼。
“你去？”
小哥把信折好。
“去。”
“傷呢？”
“能動。”
張海紀看了眼他右臂還沒散乾淨的淤青：“昨天那個成年人再來一個，別又硬頂。”
“我沒硬頂。”
“行，你隻是被人撞了好幾次。”
小哥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句。
張海紀也沒再勸。
先前那張南堤差牌送到小哥手裡時，別人問的是他能不能走。
這一次，信直接問他去不去。
小哥說去，那就夠了。
張海紀把信還給他時，順手碰了下那塊還沒散盡的淤青。
小哥側開一點：“不疼。”
“我又沒問。”
“你想問。”
張海紀被堵了一下，半天才道：“行，學會搶話了。”
小哥把信塞進懷裡，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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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張海客已經把回泗州的東西收進一個舊布包。
張海紀看著那個包，聞了兩下。
“你這東西以前是不是裝鹹魚的？”
“洗過。”
“那就是裝過。”
“你離遠點。”
“我本來就在離。”
張海客懶得搭理他，把最後一疊票塞進去。
他回泗州，查的是內部舊賬。
假張海嶽為什麼能進藥房，死人腰牌又是從哪一手流出去，這些線都得往家裡翻。
小哥走本家舊路。
剩下一個張海紀。
張海誠把視線轉過來：“你跟我回去，還是繼續追？”
張海紀把閩線三槽牌放到掌心。
“往下遊。”
“你一個人？”
“先一個人。”
張海誠沒問他怕不怕，隻問：“知道找誰？”
“還不知道名字。”
張海紀用拇指蹭過木牌背麵的三道短槽。
假張海嶽棄船以後，有三槽船接他。
灰賬房從七碼頭逃走，還是三槽。
兩邊都有人替他們安排下一條船。
“先找到經手換船的人。”他說，“順著這個往下摸。”
張海誠想了一會兒，從記事紙上撕下一小角，寫了兩個地名和兩句接頭話。
“下遊有兩個聯絡點。遞信、補藥、補錢都能用。”
張海紀接過紙，第一眼先看最後那個字。
“錢能補？”
“能。”
“這個最重要。”
張海誠看了眼他那隻剛鼓起來一點的錢袋：“你最好省著點。”
“我已經很省了。”
“九個人的飯錢不是這麼說的。”
張海紀把紙塞進懷裡，當沒聽見。
他沒準備坐張家的公開船。
舊身份能領走張家的船，幾個接頭點又能連夜撤空，說明這條線上有些地方已經被人摸熟了。
這次往下走，他準備混普通客貨船。
真要補東西，再進聯絡點。
張海誠聽完沒攔，隻從車上又扔給他一卷幹繩和一小包傷葯。
張海紀接住：“還有？”
“沒有。”
“錢呢？”
“剛給過。”
“多給一點也不嫌多。”
“你再說一句，我把剛才那袋收回來。”
張海紀立刻把錢袋往懷裡按緊：“當我沒問。”
張海客在旁邊看得直搖頭：“你以後一個人走，最大的危險可能是沒錢。”
“我至少會賺。”
“你先學會省。”
小哥忽然在旁邊補了一句：“他不會。”
張海紀轉頭：“你站哪邊？”
小哥沒答。
張海客已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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