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來、什麼時候送,已經夠用了。真讓一個碼頭少年替自己盯舊鹽倉裡的人,那就跟拿幾個銅子買別人冒險沒區別。
而且阿九這種人最有用的地方,恰恰是他什麼都沾一點,又什麼都不往死裡沾。
阿九把知道的說完,提著食籃繼續跑自己的活。
張海紀則重新回到東堤外頭。
這次他沒有靠太近,隻在平碼邊找了個能看見舊鹽倉正門的位置待著。
白天的腳夫一撥撥進出,天擦黑以前基本都散了。門邊記工錢的夥計也跟著走,隻剩兩個倉裡的人關正門、搬最後幾隻鹽簍。
白班的人一走,昨晚那幾個才重新留了下來。阿九說的沒錯,這兩撥人確實分著算。
昨晚五份左右的夜飯,也和他聽見的倉裡倉外人數差不多。
至於地下還有多少人,飯裡算沒算廖三,現在還不能猜死。
張海紀靠著一根舊木樁,揉了揉眉心。線索不算少,可全擠在腦子裡,一不留神就容易把“可能”當成“已經確定”。
“先別亂猜。”
他低聲提醒了自己一句,把幾件已經坐實的事重新過了一遍,這才起身往回走。
天快黑時,他回到早上那家粥攤,準備吃點東西再等戌時。
一碗粥剛端上來,阿九卻從街口一路小跑回來。
這次少年手裡沒提食籃,臉上的表情也不像來掙第二份跑腿錢。
他走到桌邊,先左右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你是不是還有一塊木牌?”
張海紀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木牌?”
“背後有三道槽的。”
阿九盯著他,“剛才有人也給錢找我,問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外地少年,自己一個人,手裡常拿這種牌。”
張海紀沒說話。
上午他花錢問別人,下午已經有人花錢問到他頭上來了。張海紀心裡一下警醒起來,對麵比他想得快。
阿九見他不否認,撇了下嘴:“那牌真是你的?”
張海紀把筷子放下。
“問你的人往哪邊走了?”
阿九擡手往平碼方向一指。
“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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