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細得多。
一道水線往下折，穿過三間房一樣的方格，最後停在一座畫得最重的門前。
殘帛偏偏就斷在黑門這裡。
龐四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們那塊帛，隻把入口留了。”
紅官終於吐出一口氣。
“怪不得。”
張海紀看他。
“你們之前那座墓裡就找到這麼一角？”
“嗯。”
紅官把帛重新收起來。
“當時旁邊還有半塊爛掉的漆板，畫的也是水路。隻剩烏石嶺三個字能認。”
瘦漢在旁邊道：“為了這點東西，我們前後找了快半年。”
陳二保本來還抱著木箱愁眉苦臉，聽到這句也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
“半年？”
“怎麼，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挖個坑就能見棺？”
陳二保被噎了一下。
龐四卻沒笑。
他的燈一直照著第一幅壁畫裡那些木牌和卷冊。
“這人不像普通富戶。”
張海紀也在看。
畫裡抬箱子的、捧冊子的、遞木牌的都有人領著，隊伍後麵還有穿兵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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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怪的是第二幅。
水路、山口、城門、船埠，全像是從不同地方往中間彙。
最後全到了坐著的那個人手裡。
“當過官？”張海紀問。
龐四道：“至少不是鄉裡一個土財主。”
紅家瘦漢用燈照了照中央人物胸前那塊已經脫色的紋樣。
“補子看不清。”
“看不清就別亂認。”龐四道，“往裡再說。”
眾人繼續往前。
彩繪甬道比想象中還長。
第三幅壁畫壞得最厲害，隻能看見一座大宅和很多跪著的人。第四幅隻剩半邊，畫著幾隻船，船頭都插著同一種窄旗。
張海紀一路看過去，越看越覺得不對。
人、路、水、船，全畫在一個人身邊。
這墓主人生前管的，恐怕不隻是錢。
前麵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哢。
小哥停在一扇半開的側門前。
門板早爛了，隻剩下半截。
裡麵隻剩兩排木架。
靠外那排已經塌了，碎漆片裡壓著一隻銅熏爐，獸鈕上還留著鎏金。裡麵那排歪著一隻長匣，蓋子裂開一角，露出幾片白玉。
陳二保眼睛一下直了。
這回連許木生都走近了兩步。
紅家瘦漢拿燈往裡一掃。
玉片大小、弧度幾乎一樣，像是成組的帶板。東西不多，可隻看這兩樣，也知道這裡的陪葬規格比上頭周家墓高得不是一點。
陳二保咽了口唾沫。
“四爺。”
龐四直接打斷。
“別喊。”
“我還沒說呢。”
“你臉上都寫著。”
紅官也沒進去。
他先拿燈照門檻，又照上麵的梁，最後把光停在門檻下麵。
那裡壓著一道極細的縫。
縫邊還露著半截發黑的銅片，像是和裡麵地磚連著。
紅官收回腳。
“先別進。這屋不乾淨。”
瘦漢也蹲下看了一眼。
“貨跑不了，先把前頭的路摸清。”
陳二保轉頭看了瘦漢一眼，又忍不住往屋裡的玉帶板上瞟。
龐四用煙鬥杆敲了下他的胳膊。
“先有命，再惦記。”
龐四把側門位置記住。
“回頭再拿。”
幾個人繼續往前。
甬道儘頭出現一段向上的石階。
隻有九級。
上麵是一座比黑門矮不少、卻寬得多的石門。
兩邊立著石獸，門楣上還殘著一圈彩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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