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別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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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抬。”
龐四這句話一出來，踩著石板的紅家夥計真就不敢動了。
他還架著阿全，半邊身子擰在門裡，右腳踩著那塊已經沉下去半指的青石。牆裡的機簧聲停了，可左右兩排箭眼正對著人，誰也不敢賭下一步會不會直接放箭。
紅官先把阿全接了過來。
“阿順，站穩。”
踩著石板的夥計咽了口唾沫。
“我腳都麻了。”
“麻也別動。”龐四道。
許木生已經蹲到門邊，沒急著碰石板，隻把燈貼著地照。那塊青石和旁邊幾塊看著沒區別，真壓下去以後，四邊才露出一圈極細的黑縫，靠門這一側更深，縫裡隱約能看到一小截發綠的銅片。
他拿出一根細鐵釺，貼著石縫慢慢送進去。
剛進半寸，阿順腳下就輕輕響了一聲。
哢。
左牆裡也跟著響。
阿順臉一下白了。
“許叔，你慢點。”
“我還沒碰著呢。”
許木生把鐵釺收回來，抬頭看龐四。
“壓下去以後，裡麵有東西讓開了。腳一鬆，多半就彈回來。”
龐四的燈從兩邊箭眼掃過去。
“那就別讓它彈。”
陳二保躲在最後麵，聽完忍不住問：“一直讓阿順踩著？”
阿順回頭罵他。
“要不換你來？”
“我就是問問。”
老周已經把肩上的繩卸下來，壓根沒搭理兩個人。他往門口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那具被小哥斬斷脖子的屍體上。
“拿它壓。”
“拿誰？”陳二保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周朝地上的屍體努了努嘴。
“它。”
這回陳二保不說話了。
龐四卻點頭。
“夠沉。”
那具屍體雖然已經不動，身子仍硬得跟木頭一樣。老周把繩從屍體腋下穿過去，另一頭繞過門邊石獸，讓兩個紅家夥計一起慢慢收。
屍體被一點點拖到門口。
阿順聽著身後的摩擦聲，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可別一下給我撞過來。”
張海紀道：“放心，先撞也是撞你腿。”
“你這叫讓我放心？”
張海紀沒再逗他，蹲到石板旁邊。許木生正拿杆頭比位置。
“得壓中間。”
“偏了不行？”紅官問。
“你看這縫。”許木生用杆尖點了點，“四邊都有活動，下麵吃的是整塊。壓邊上，等會兒屍體一歪，石板還是得彈。”
老周已經把繩換到了屍體腰上。
“我收，你們扶。”
小哥和紅官一左一右抓住屍體肩背。
張海紀站到阿順側後方。
“等屍體壓住了，你腳往外抽，別抬。”
阿順低頭看他。
“我知道。”
“你剛才還說麻了。”
“麻了也比挨箭強。”
老周在後麵低喝一聲。
“來了。”
繩慢慢收緊。
屍體被拖過門檻，僵硬的腿先碰到阿順鞋邊。
幾個人一點點把它側過來。
屍體的腰壓上青石時，石板又往下沉了一點。
哢。
牆裡再次響了一聲。
所有人都停住。
這次箭眼後麵沒有繼續響。
許木生盯著石縫。
“夠了。”
張海紀拍了下阿順小腿。
“往外蹭。”
阿順沒敢真抬腳。
鞋底貼著石麵，一點點往外挪。
半隻腳。
腳尖。
最後隻剩鞋底邊緣還搭在石板上。
老周把繩再收了一截，屍體整個翻過來，胸腹正壓在青石中央。
“走。”
阿順猛地把腳抽回門外。
石板沒起來。
牆裡也沒響。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先低頭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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