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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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紀蹲在空石龕前，把燈往下壓了壓。
格口右邊那片舊血已經黑透，最上頭橫著擦開一大片，血邊還粘著一小截發脆的深色布絲。小哥蹲在旁邊，指向右側石沿。
“左肋。”
張海紀點頭。
上頭那具舊屍左肋傷得最重，人要是當年側著身子貼在這裡，傷口正好壓住這一塊。再往龕裡看，兩道發黑的拖痕從最深處一直劃到口沿，明顯有東西被硬拖出去過。
小哥把手探進格底，指腹蹭了兩下，撚出一截發硬的細線。
線頭上還粘著一點舊蠟。
張海紀接過細線，直接收進油布包。
夠了。
上頭那個人來過這裡，東西也是從這裡拿走的。墓裡沒必要再耗，等出去以後，把屍體、銅扣和封包一起交回本家。
小哥看了他一眼。
“帶回去。”
“嗯。人也帶。”
紅官在後頭站了半天，終於問了一句：“看明白了？”
張海紀起身拍掉膝上的灰。
“上頭那具屍體來過，東西也是從這兒拿走的。”
“跟後頭的墓貨有關係嗎？”
“沒有。”
紅官聽完反而乾脆，連追問都省了。他把一直夾在腰裡的那角殘帛抽出來，又折回去塞進內襟。
“那就得了。地方都找到這兒了，這塊破布也算把活乾完了。”
瘦漢在旁邊聽樂了：“早該收了，我一路看你拿它比來比去，看得我都煩。”
“嫌煩你別跟。”
“那不行，我還等著看後頭有什麼值錢的。”
龐四已經扶著許木生往前挪。
“想看錢就走。再磨一會兒，錢沒看見，先在這兒陪死人。”
沒人再去動那排石龕。
裡麵就算還剩幾張爛紙，也不是他們現在該耗時間的東西。
石室後頭還有一道窄口，門板早沒了，隻剩兩邊石框。出去以後是一條筆直夾道，寬不過兩人並肩，頂上壓得很低。牆麵沒彩繪，也沒有陪葬，灰白石頭一塊接一塊往前延，燈照到儘頭隻剩一片發暗的灰。
陳二保架著許木生走了沒幾步，就被許木生一把按住。
“停。”
“又怎麼了？”
“腳底下。”
許木生腿不方便，乾脆靠牆坐下，鐵釺往前一送，在地上敲了三下。
前兩下聲音發實，第三下明顯悶了一層。
張海紀也聽見了。
夾道中間有一整塊六尺來長的大青石，四邊的縫比別處寬一些。乍看隻是鋪得粗，可再往兩頭看，前後牆頂各有一道豎直石槽，從頂一直開到地麵，槽裡積著厚灰。
龐四抬燈照了照。
“落閘。”
許木生拿鐵釺點了點中間那塊青石。
“踩實了，兩頭都得落。真擠進去一群，誰也跑不了。”
陳二保往後縮了半步。
“這墓主是真怕人家走到他床頭。”
“廢話。”紅官道，“換你躺裡頭，你也不想一群人摸進來翻你褲襠。”
瘦漢還是笑出了聲。
龐四罵道：“少扯。找東西試。”
牆角有幾塊早塌下來的厚石，他們拿繩捆了兩塊，拖到那塊大青石邊上。張海紀沒有直接往中間放，先讓龐四拉住繩，自己拿短杆把石頭一點點推過去。
第一塊上去，地麵沒動。
第二塊壓上去，大青石慢慢往下沉了半指。
頭頂先響了一聲。
哢。
後麵的石槽裡，一塊厚重石閘猛地砸下來半截，落地時震得整條夾道都抖了一下。幾乎同時，前麵那道槽裡的石閘也開始往下滑，隻是慢了一拍。
龐四立刻把繩往回一扯。
兩塊試重石被拖離青石，前麵的石閘停在半空，後頭那塊卻隻回去一點，再不動了。
許木生盯著那兩道閘，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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