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薅皇帝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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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眠三步並作兩步繞到皇帝身後，伸手開始給他捶背。
他手法不專業，輕重也沒個準數，可拳頭落在皇帝肩上的節奏倒是又穩又勤快。
“舅舅，您都這麼大個人了，”宋鶴眠一邊捶一邊碎碎念，“怎麼還這麼小氣？要小輩來哄，外頭都說陛下是明君，能容天下不能容之事，那些人賺的黑心錢到時候返還給那些縣，或者收繳國庫，五叔也去守皇陵，您還在這兒跟自己慪氣，值當麼？”
皇帝沒應答。
宋鶴眠眼珠子一轉，“舅舅，您要是實在氣不過，我給您出個主意，五叔最喜美食，您就讓人傳話過去，讓他往後一日三餐隻吃饅頭青菜，再讓他自己去開片地種點糧食，收成得拿去換錢，讓他親自體會體會百姓日子有多麼不易，等他在那兒勞作夠了，自然會明白自己這些年享了多少不該享的福，這法子比您在這兒砸茶盞管用多了。”
皇帝轉身看向他，“老五得罪過你？”
宋鶴眠搖頭，“陛下是要做明君的人，我們這些人更應該謹言慎行，不能給您丟臉拖後腿，所以五叔該狠狠罰，這就是太學那老頭說的‘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什麼那老頭，那是你先生！哎！鶴眠，連你這麼小年紀都懂的道理，皇室不得與百姓爭利，你看看他連手下人都管不住，那些個小人借他的名頭操控糧價獲利，他知曉後卻不製止，縱容他們在底下撈得盆滿缽滿，河南道那幾個州下屬縣，農戶交不上租子，糧價漲了三倍，地裡種出來的東西還不夠自己吃的，能不起義麼？”
他轉頭看了一眼宋鶴眠，目光慈愛：“你爹娘當年拿命拚出來的太平，才安穩了幾年？若不是他們鎮守邊關、把那些異族擋在關外，老五能過安穩日子？你爹留了一身傷，累的你娘隻能外出陪他四處求醫療傷。”
宋鶴眠捶背的手慢慢停下來，聽了這話，悄悄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求醫？這兩個大騙子！他爹娘那性子，怕是在外麵玩得樂不思蜀，早就忘了宮裡還有個兒子吧，上回暗衛遞來的信裡頭還說他們在南邊一個小鎮上住了半個月，光釣了兩天的魚，一身傷？確實有傷，被魚鉤紮的。
這些話他沒說出來，繼續給皇帝捶背：“舅舅，您說得對，他們都不容易，可您也不容易啊，您在這養心殿裡批了多少年的折子、熬了多少個夜，不也是為了讓大晟朝的百姓過上好日子麼？五叔手下貪的銀子大理寺肯定能追回，貪官也殺了，剩下的就是安撫民心，選派幾個好官，你可別生氣了，社稷還需要你，後宮娘娘們更需要你。”
“你個沒正形的，說吧，又收了皇後多少好處，讓你跑這一趟。”
“舅舅，這您可冤枉我了，我是你們養大的，不是親爹娘，勝似親爹娘，我這是儘孝，談錢傷感情。”
“就屬你嘴甜。”皇帝終於展顏一笑，“行了，手都捶累了，來跟朕說說，太學好不好玩……額，求學氛圍怎麼樣？”
“於我而言在哪兒都一樣，難道……又有人來您麵前告我狀？先說好，我可沒犯事兒。”
“當舅舅的關心外甥天經地義，再說了，前幾日不過不同意你去番禾縣，你就翻臉，生氣連人都見不到，今兒個托咱們皇後娘娘福才見到你這個大忙人呢。”
“誰讓你們老是把我當做小孩子，再過兩年，我都到束發之齡了，和同齡人相比，我和廢物也沒差別。”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在你麵前犬吠？！”皇帝眉眼又堆起怒容。
“沒，陛下您可別又去折騰太學給我樹敵，也別沒事就去訓斥國子監吳博士，我和他那事兒早就翻篇了，您不是教我大人有大量嘛。”
“多懂事的孩子，就那些人一天天胡說八道，鶴眠，你不是廢物，朕是皇帝，天下之主，你隻需記住朕說的就行，千萬別太懂事委屈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天下都是陛下的，內庫珍寶堆得落灰，與其鎖在庫房無人觀賞，不如……我進去淘兩件？省的明珠蒙塵，那個‘鎏金機關雀’我看就挺不錯的。”
“你個臭小子，三天兩頭找由頭薅你舅舅我。”
“陛下疼我，要是陛下您氣消了，沒啥事了，我就先告退了。”
“晚上陪朕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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