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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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季立刻麻利地張羅起來。
一炷香後。
林昭舒服地歪在軟榻上，他手裡提著一支毛筆。
張季見狀，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自然知道林昭所謂的辦公，估計是閒得無聊，打算陶冶情操了。他還知道這些文人老愛弄什麼詩句山水畫，稱之為墨寶，故才等著林昭揮灑之後，他好一頓誇。
隻見林昭在麵前的宣紙上慢條斯理地畫著一個圓圈，準備畫個王八打發時間。
他剛準備給烏龜畫上四條腿。
“砰！”
門外，一個驛卒快馬奔到門前，大步流星跨進公廨，將一封蓋著各部大印的公文放在林昭的桌子上。
“左廂巡檢院遞！”
驛卒看了一眼屋裡懶散的景象，沒有任何意外，轉身離去。
林昭畫烏龜的手一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張季湊上前，拆開公文看了一眼，隨即遞給林昭。
“巡檢。”
林昭掃了一眼。
上麵寫得清楚明白，大致的意思就是，第七廂轄區本月偷盜、鬥毆報案率，上升三成。嚴令第七廂三日內整頓弊病，抗怠不為，巡檢及從屬一律軍法處置。
林昭一陣無語，丟下毛筆。
他媽的，剛上任就趕上這事了？
不會要挨板子吧？
公廨內，骰子聲消失了。
林昭拿著那份公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那個誰，怎麼回事，小爺我剛上任第一天，報案的人就升三成？”
“下官張季，回巡檢的話，這真怪不得咱們弟兄。”
“入秋了，各地來京城討生活的人多，那些無賴閒漢混在裡麵，咱們第七廂地處安和街，本就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窮巷子多如牛毛，弟兄們就那麼十幾條腿，哪跑得過來啊！”
“窮巷子多就不去巡了？”
張季一拍大腿壓低聲音：
“巡檢，您是第一天來咱們這，您有所不知，這報案多，不是咱們第七廂一家的毛病，這整頓公文，就是上頭做做樣子的過場戲。”
林昭眉頭一挑，感覺有搞頭，隨即追問：
“怎麼說？”
“這西城幾個廂，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真要去抓賊、去整頓棚戶區，那是得拚命的，弟兄們一個月就那幾兩碎銀子，誰願意去挨刀子？”
“那這公文怎麼回執交差？”
“簡單啊！”
張季一拍胸脯，
“咱們隻需調集弟兄們，把壓箱底的刀都帶上，這兩天不去街麵了，專門去那些窮巷子裡晃蕩，見著那些眼生的閒漢、潑皮，也不抓，就拿刀背趕，凶一點，橫一點！”
“趕去哪兒？”
“趕去隔壁第六廂啊！”
“那幫賊人也是欺軟怕硬的主，咱們這兒風頭緊，他們自然就流竄到隔壁去了。”
“等過個四五天，咱們這兒的報案的人少了，咱們再給巡檢院遞個公文銷檔，公文自然就銷了。”
林昭聽得目瞪口呆。
好家夥！
他沒想到這大虞朝的底層軍官，玩起轉移矛盾已經是爐火純青了。
解決不了報案，就把報案的人解決到別人轄區去。
“那第六廂的報案上去了，他們能乾？”
林昭反問。
“他們自然不乾啊。”
“等上頭訓斥了第六廂，他們也會依樣畫葫蘆，再把人趕回咱們第七廂，或者趕去第八廂。”
“大家輪流應付上頭，這叫活水輪流轉，公文大家分。”
林昭愣了半晌。
隨後，他靠回軟榻上。
“絕了！真他娘的絕了！”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林昭指著張季。
張季趕緊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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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前幾任巡檢留下的規矩，下官隻是儘職儘責。”
“行，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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